不等他完全异变,一道黑影闪过。
是魏延!
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道匹练,干净利落地斩下了老仆的头颅!
“所有人都看到了,”魏延收刀入鞘,刀身滴血不沾,他环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冰,“赵赞理,是救了督师,救了广宁,也救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手持兵刃的将官们,面面相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刀的手,缓缓放下,眼神中充满了尴尬与后怕。
孙承宗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地上那颗迅速腐烂的头颅,挪到那滩邪恶的汤水,最后,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煞气冲天,却站得比谁都直的少年身上。
他想起了初见时,这个少年说的第一句话。
——“我能杀鬼。”
原来,他真的能。
而且,他杀的,是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最致命的鬼!
孙承宗缓缓走上前,无视了赵峥身上的血污,伸出那双苍老却依旧有力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赵峥的肩膀上。
“好……好一个赵峥!”
孙承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激赏!
“此番,若非有你,我孙承宗百死莫赎,广宁危矣,大明危矣!”
他没有问赵峥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到了他这个位置,看重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赵峥,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督师谬赞,”赵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城中内应不止一处,诡异渗透远超想象,若不尽快肃清,今夜之事,还会重演。”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刚刚升起的庆幸。
是啊,一个督师府的老仆,一个神机营的副将,都能被腐蚀。那这广宁城中,还有多少潜藏的毒蛇?
孙承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转身,回到主座之上,那股属于三边总制、大明柱石的威严,再次笼罩了整个议事厅。
“传我将令!”
“遵命!”所有将领,轰然应诺。
“自即刻起,广宁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命魏延即刻接管神机营,彻查刘承一案,凡有牵连者,格杀勿论!”
“命……”
孙承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看着下方肃立的赵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应对这种诡异的敌人。用兵,需用在刀刃上。而赵峥,就是那柄最锋利的、专门用来斩妖除魔的刀!
他从帅案上,拿起一枚纯铜打造、刻着“承宗”二字的令牌,走到赵峥面前,亲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赵峥!”
“卑职在!”
“我以辽东督师之名,授你特权!”孙承宗的声音,铿锵如铁,响彻全场,“命你即刻组建‘辽东军镇魔司’,人员由你自行从锦衣卫及各营中挑选,不受任何官阶节制,只向我一人负责!”
“镇魔司之责,便是肃清广宁城内一切与诡异相关之人、之事、之物!”
孙承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见此令牌,如我亲临!”
他最后看着赵峥,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提督亲军,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