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叫了老公,今晚的新婚夜,你最好也能像现在这样,乖乖躲在我怀里。”
这句话的余温似乎还缠绕在走廊的空气里,但薄云霆却没有把人带进主卧。
他把沈寂扔在了二楼最靠边的客房。
薄云霆有严重的领地意识,更何况他体内煞气翻涌,随时可能失控杀人。
沈家送来的这个小东西虽然能压制煞气,但终究是一颗底细不明的棋子。
想爬他的床?门都没有。
深夜两点,薄家主宅陷入死寂。
主卧内没有开灯。
薄云霆靠在深灰色的真丝靠枕上,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今晚的煞气虽然被沈寂拍散了一部分,但骨子里的阴寒依旧在叫嚣。
他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天花板。
因为他命格极煞,这间主卧向来是孤魂野鬼最喜欢的“自助餐厅”。
此时,一只吊死鬼正挂在水晶吊灯上,猩红的长舌头垂在半空,贪婪地吸食着从薄云霆身上溢出的死气。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浑身滴水的怨灵,正留着一地的黑水,试图往床边爬。
薄云霆早习以为常。
只要这些东西不靠近他半米之内,他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咔哒。”
主卧厚重的红木双开门,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扣动声。
薄云霆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摸向枕头底下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无声地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门缝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薄云霆看清了来人。
是沈寂。
他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滑落大半,露出一大片冷白细腻的锁骨。
薄云霆握枪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弧。
果然。
白天装得像只受惊的猫,到了晚上,还不是迫不及待地跑来献身?
沈家打的好算盘,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薄家少奶奶的位置就算坐实了。
薄云霆将手枪塞回枕下,闭上眼睛,故意放缓呼吸装睡。
他倒要看看,这个沈家送来的废物,准备玩什么低劣的勾引把戏。
一秒,两秒。
预想中投怀送抱的温软触感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在距离床尾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薄云霆半眯起狭长的眸子,透过浓密的睫毛缝隙看过去。
眼前的画面,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亿财阀,呼吸硬生生停滞了一瞬。
沈寂根本没看大床上的男人。
他仰着头,两眼放光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只吊死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活脱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盘红烧肉。
沈寂从大红色的睡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画满朱砂的黄纸符箓。
“我的发财树啊,这成色,至少是个百年厉鬼。”
沈寂压低声音喃喃自语,指尖捏起一张黄符,连咒语都懒得念。
他双腿猛地发力,像只轻盈的猎豹般腾空跃起,一巴掌将黄符死死拍在了吊死鬼的脑门上。
“吱——!”
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声音被沈寂提前布下的隔音结界挡住,只发出一声类似老鼠被踩扁的闷响。
金光骤然炸开。
那只体型庞大的吊死鬼瞬间被压缩,化作一颗散发着幽幽黑光的圆润珠子,“吧嗒”一声掉进了沈寂的掌心。
沈寂捏着这颗“阴德珠”,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接着,他转过头,盯上了角落里那个还在滴水的水鬼。
水鬼察觉到危险,吓得浑身黑水狂飙,转身就想往墙缝里钻。
“跑?你这可是制作清凉避暑符的上等材料,能卖五万块呢!”
沈寂一个恶狗扑食冲过去,揪住水鬼的头发,干脆利落地贴上一张符。
又是“吧嗒”一声。
第二颗珠子到手。
薄云霆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乱窜、忙着“进货”的新婚妻子,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勾引?
献身?
这小骗子分明是把他的主卧当成鬼怪批发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