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碎银子和小额银票,乱七八糟,放在桌上,齐景边清点,边说借银两的缘故。
吴喜浓扯着山羊胡,心生奇怪,这事可不对。
陈家广有田产,大小铺面一二十座,不缺银子,齐景服用虎玉提升修为不假,可同时也在为陈鱼若压制阴寒,缓解病症,为陈家出力,按常理说,陈家不应该纠结这一百八十两。
“令春初不知道你帮陈姑娘压制体寒?”
“她当然知道。”
“陈姑娘是她亲生女儿,你为陈姑娘压制体寒,她理应感激才是…对了,她还有长子陈谦仁,或许担忧你和陈姑娘成婚后,争夺家业,这才心存芥蒂,故意刁难。”
齐景迟疑了一下,点头道:
“家事难断,肯定有这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原因,是她不喜欢鱼若。”
“陈姑娘才貌过人,怎会不讨母亲喜欢?”
“不知道。”
银两数目清点完毕,八十四两,齐景和吴喜浓合作三年,所获不菲,但花在吃上的太多,积蓄只有这么点。
留十四两,做日常花销,还缺一百一十两。
吴喜浓没有吝啬,补足了缺的银子。
齐景道:
“以后再赚银子,除了我日常用度,剩下的都归你。”
银子…吴喜浓捋须而笑,笑得轻狂,笑他齐景身具宿慧,却沾了两袖俗气:
“齐景,吴某不能有两分修士风骨?你我相遇,渡宁简清冤魂,破夺位仙禄阵,驱里河水鬼,桩桩件件均是修士所为,发我年少意气,也算圆一场梦,你不在乎陈家家财万贯,我也不在乎这百两白银,人说清风明月无价,我觉少年梦最难圆。”
总算赢齐景一回,吴喜浓心里痛快,拂袖出门去。
齐景拿着银票愣在原地,心说:
“假师父,你还要在世俗生活,柴米油盐不可缺,不能只图快意啊。”
但想想,光这三年吴喜浓就攒了不少,加上先前积蓄,哪怕现在金盘洗手,也能安享晚年,便没有多说。
银子凑齐,不着急去送,齐景先到烟纱湖西面找宋云阳。
位置陈鱼若说的很详细,是烟纱湖西面的一块风水宝地,不难找。
齐景先看见一株高大银杏,枝繁叶茂,阳光在银杏叶之间跳动,树下地势平坦,有一块大石头,宋云阳练完了功,枕着手臂躺在石头上,笔直似剑的刀放在旁边,酒葫芦挂在刀柄上,酒大概喝完了,酒葫芦随风微微晃动。
宋云阳相貌俊美,到四十来岁,仍有一份潇洒,武功也到了世俗巅峰,先天宗师之境,怎么看都不像甘愿看见护院之人。
他听见齐景的脚步,闭着眼,从系在身上的皮质镖囊取出一只飞镖,竖起来让齐景看见,然后随手甩过来。
飞镖不是寻常材料,是玄铁,低阶修士炼器也会用到。
破空声响,飞镖袭来,齐景抖出衣袖,让衣袖罩住飞镖,在半空中一旋一带,轻描淡写还回去。
啪,衣袖发出鞭打般的脆响。
这是赵檀的灵源游蛇劲。
在破除掠夺机缘福缘的《夺位仙禄阵》之后,齐景头脑日渐清明,悟性变得很高,远非上一世所能企及,当初只和邪修赵檀过了几招,虽没专门学过,可灵源游蛇劲就能使出两三成。
飞镖折返回去,唰的插进石头里,火星四溅,带起风刮的酒葫芦转了几圈。
宋云阳坐起身,斑驳阳光落在他身上,两鬓发丝随风飘动,笑着称赞:
“齐仙师的本领日进千里,让人佩服,在下远不是对手了。“
齐景在树荫里停住脚步:
“宋叔形貌潇洒,落拓不羁,更像快马名刀的江湖豪侠,怎么会留在里县陈家做护院武师?”
“呵呵,高看我了,我图个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