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穿着一身素白的苏绣长裙,手里握着一份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大雍皇家日报》。
她那张平时不施粉黛也能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盯着报纸上那些曝光的信件和账单。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报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柳如是声音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一直以清流自居,用诗词歌赋包装自己,享受着江南才子们的追捧。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名气和笔杆子,能让萧景明身败名裂。
可她万万没想到。
萧景明根本不跟她辩论诗词。他直接用最下三滥、却也是最致命的手段,把她这层华丽的伪装扒了个精光,让她光溜溜地暴露在全天下人面前!
“小姐……”旁边的贴身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外面……外面聚集了好多书生……”
柳如是猛地转过头。
画舫外的岸边。
几百个原本是她狂热粉丝的江南才子,此刻正指着画舫破口大骂。
“欺世盗名!伤风败俗!”
“还我买诗的银子!你这等腌臜妇人,也配写《咏梅》!”
甚至有人拿起石头和烂菜叶,朝着画舫砸了过来。
“砰!”
一块石头砸在画舫的窗户上,震碎了琉璃。
柳如是吓得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完了。
她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清流人设,被这一张两文钱的报纸,彻底踩进了泥潭里。那些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盐商和大儒,此刻恐怕早就对她避之不及了。
羞愤、绝望、还有一丝不甘,在柳如是的胸腔里翻腾。
“萧景明……”
柳如是咬碎了银牙,眼里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给我备船!”
柳如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撕得粉碎。
“小姐!您要去哪?”丫鬟惊恐地问。
“进京!”
柳如是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贼子毁我清誉!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一个朝廷命官,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这大雍朝还有没有王法!”
……
七日后。
京城,皇家债务司大门外。
秋风扫落叶。
柳如是一身白衣,脸上蒙着白纱,宛如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
她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死忠的江南才子。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神情悲愤,仿佛是来慷慨赴义的。
“萧景明!你这毁商灭儒、不顾廉耻的权臣!给我出来!”
柳如是站在债务司高高的台阶下,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势。
她要在京城百姓面前,用她最擅长的言辞,痛斥这个无耻之徒!她要挽回自己的名声!
“嘎吱——”
债务司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缓缓向内拉开。
萧景明没有穿官服。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月白色常服,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台阶下、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的柳如是。
萧景明没有发火,也没有被她的美貌所打动。
他反而笑了。
萧景明转过头,冲着身后像黑塔一样站着的铁牛扬了扬下巴。
“铁牛。”
“在!”
“去。把这位懂王法、讲气节的柳才女,给本官‘请’进大堂。”
萧景明喝了一口茶,嘴角的笑容变得腹黑而残忍。
“既然她这么关心国事。今天,本官就好好教教她,大雍朝的王法,到底是怎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