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这句话像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萧景明把那团密报从地上捡起来,在掌心慢慢展平。
“教坊司?”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动着腹黑的火苗。
“那帮文官的骨头还挺硬啊。我抄了赌场,封了粮铺。他们居然又躲回教坊司那个脂粉堆里喝花酒洗钱去了?还敢抵制本官的查账?”
萧景明将密报揉碎,指尖一弹,纸屑随风飘散。
“走。既然他们喜欢夜生活,本官今天就去教坊司,给他们好好制定一份《京城夜生活指导意见》。”
……
半个时辰后。
平康坊,教坊司。
这座被礼部名义上管辖的官办娱乐场所,今夜依旧灯火辉煌,丝竹声不绝于耳。门口停满了各部衙门的马车。
大堂内,脂粉香混杂着酒肉气,熏得人头脑发昏。
几个穿着常服的官员正搂着教坊司的清倌人,在一楼大厅里推杯换盏。
“砰!”
两扇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踹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尘。
丝竹声戛然而止。
大堂里的官员们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怒目而视。
“哪个不开眼……”
一个微醺的官员刚要开骂。等他看清门外涌进来的黑色飞鱼服,以及走在最前面、摇着折扇的萧景明时,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连怀里的姑娘都推开了。
“萧……萧景明?”
那官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教坊司的老鸨花大娘,今天头上插满了金玉步摇,正陪着几个大主顾说话。听到动静,她那张抹了厚厚脂粉的老脸顿时垮了下来。
但她想起背后有礼部撑腰,胆子又壮了几分。
花大娘扭着水蛇腰迎了上去,手里甩着香帕。
“哎哟,萧大人。您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咱们教坊司可是礼部挂牌的,前阵子刚交了罚银,您怎么又带兵来了?”
萧景明没搭理她,径直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一张八仙桌旁。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
“哗啦!”
满桌的酒菜碎瓷片飞溅。
“刘瑾。”萧景明折扇在掌心一敲。
“卑职在!”刘瑾大步上前。
“把这份文书,给本官贴到教坊司最显眼的位置。让这帮寻欢作乐的官老爷们,好好读读。”
刘瑾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皇家债务司大印的告示,直接拍在教坊司的红木大柱子上。
花大娘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告示上赫然写着:《大雍皇家债务司关于京城夜生活指导意见与娱乐场所消防治安条例》。
“从今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