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大厅里那些名贵的红木赌桌、西域地毯、甚至墙上的名家字画,以及那些做工精美的骰盅。
“这些桌椅板凳,字画古董,皆是赌博洗钱的作案工具!按《条例》第五条,作案工具必须全部合法没收,以绝后患!”
萧景明眼神一厉,大喝一声:“刘瑾!”
“卑职在!”刘瑾挺直腰板,大声应答。
“搬!给老子搬空!连房顶上的琉璃瓦都给我揭了!一块砖头都别给黑恶势力留下!”
“遵命!”
五百名锦衣卫和八百名东厂番子,瞬间化身大雍朝最凶残的拆迁大队。
大堂里的赌徒和打手们,眼睁睁看着这群穿着官服的土匪,像蝗虫过境一样,把长乐坊洗劫一空。
名贵的黄花梨桌子被抬走。
波斯地毯被卷起来。
甚至连柱子上镶嵌的金箔,都被锦衣卫用绣春刀刮得干干净净。
鬼手七看着这一幕,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彻底昏死过去。
沈青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扫黑除恶暂行条例》。
她办了十年的案子,抓过无数江洋大盗,审过无数狡猾的犯人。
但她从来没想过,原来“抢劫”,竟然还能被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大义凛然!用一本临时印出来的小册子,就把抄家洗劫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执法行动。
“合法没收作案工具……”沈青竹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男人,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
半个时辰后。
钱多多满头大汗地从地下金库里爬了出来。他那身锦缎衣服蹭满了灰尘,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大人!查清楚了!”
钱多多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激动得声音直发颤,一路小跑来到萧景明面前。
“现银五百万两!还有这匣子账本!”
钱多多把匣子递给萧景明,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京城六部九卿,过去十年里,在长乐坊洗黑钱的明细账!这比咱们东厂暗桩查出来的还要详细百倍!”
萧景明接过匣子,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冰冷刺骨。
“好。很好。有了这东西,京城那帮还在观望的老狐狸,就只剩两条路了。要么交钱,要么去菜市口排队挨刀。”
萧景明合上匣子,满意地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
长乐坊被彻底搬空了。
曾经辉煌无比、日进斗金的地下赌城,现在只剩下一个四面漏风、连地板砖都被撬走了的空壳子。
秋风倒灌进大厅,吹起一地的灰尘。
沈青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着空荡荡的赌场。她那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叹服。
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端了京城最大的黑灰产业枢纽,还拿到了文官集团的致命命脉。这种雷霆万钧又流氓到了骨子里的手段,她这辈子都学不来。
就在萧景明拿着账本,准备挥手收队回府时。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破夜色,在满地的碎砖头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跃起。
马背上,跳下一个身穿水红色留仙裙的曼妙身影。
正是皇家债务司情报头子,苏半夏。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团扇娇笑。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满是焦急,连头发都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苏半夏快步走到萧景明面前,连行礼都顾不上了。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黑漆的密报,呼吸急促。
“大人,赌场虽然端了,但那些官员平日里洗钱的另一个大窟窿——教坊司,最近又死灰复燃了,而且开始暗中抵制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