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大手一挥。
明黄色的袖袍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霸气的弧线。
满朝文武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鹌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站在龙椅旁的汪海。
汪海那张老脸早就笑开了花,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汪海手里捧着圣旨,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那群绯袍绿袍。
“皇家债务司总管萧景明,忠勇体国,理财有道。于国库空虚之际,力挽狂澜。特破格提拔为正三品户部左侍郎,赐紫衣金鱼袋!兼领皇家债务司总管一职,赏黄马褂穿戴!”
“轰——”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
太和殿里的文官们虽然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但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正三品!户部左侍郎!紫衣金鱼袋!
大雍朝开国三百年来,哪有白丁出身、上任不到三个月就直接窜到正三品高位的?这升官的速度,比那窜天猴还要快十倍啊!
更要命的是,他兼任了户部左侍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萧景明不仅捏着皇家债务司这把杀人的刀,现在连户部的钱袋子也光明正大地攥在手里了。以后户部想卡债务司的脖子?做梦去吧!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萧景明慢条斯理地走到大殿中央,一甩袖子,单膝跪地,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飞鱼蟒袍,但魏渊已经等不及了,直接让高力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
托盘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紫红色三品官服,还有那个代表着大雍朝顶级权贵身份的金鱼袋。
萧景明站起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那件紫衣披在身上,金鱼袋往腰带上一挂。
阳光顺着太和殿敞开的大门照进来。
金鱼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萧景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第一排的崔浩和赵德言。他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像是一头刚刚吃饱的恶狼,在打量着下一顿猎物。
“诸位大人。”
萧景明折扇“啪”地一合,敲在掌心。
“多谢各位前阵子的‘慷慨解囊’。没有你们的鼎力支持,本官这身紫衣,怕是穿不上啊。”
崔浩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当场骂出声来。
赵德言更是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恨不得在青砖上挖个洞钻进去。
“行了,都平身吧。”魏渊坐在龙椅上,心情大好,“萧爱卿,如今国库充盈,边关军饷也发下去了。朕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你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歇息。”
在魏渊看来,八千多万两现银,这笔钱足够他挥霍好几年了。京城这帮官僚的家底也被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见好就收,修修他那心心念念的皇家避暑山庄了。
“歇息?”
萧景明却站在大殿中央,没有退回班列。
他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魏渊,拱了拱手。
“陛下。这钱,看着是挺多。但微臣给您算笔账。”
萧景明竖起一根手指。
“北莽虽然退兵,但边关三十万大军每年的粮饷耗费,至少得一千万两。这还不算换装火器、修缮城墙的钱。”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南方连年水患,工部要修黄河堤坝。大雍百废待兴,哪哪都要用钱。这八千多万两,看着是一座金山,真要花起来……”
萧景明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顶多撑个五年!五年之后呢?难道陛下还要让微臣再把京城这帮穷得叮当响的大人,再抄一遍?”
底下刚站起来的文官们,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还抄?再抄连条裤衩都剩不下了!
魏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不懂算账,但他知道萧景明不会无的放矢。
“那依萧爱卿之见,当如何?”
“开源。”
萧景明从袖兜里抽出一卷羊皮地图。
他走到御案前,将地图在魏渊面前的宽大桌面上铺开。
那是一张大雍朝的全境地图。
萧景明眼神陡然转冷。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防身的短刃,“铮”地一声,寒光闪过。
“笃!”
锋利的短刃直接穿透羊皮地图,死死扎在代表着江南十二府的位置。刀柄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太和殿内,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南!
“陛下。京城的权贵,顶多是吸附在国库上的蚂蟥。真正的毒瘤,在这儿。”
萧景明拔出那把匕首,刀尖顺着长江的走向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江南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