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站在御阶的最高处。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满朝文武,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队首的萧景明。
那眼神里的火热,像是一把要在冬日里把雪山都融化的烈火。看得萧景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把折扇挡在胸前。
“咳。”
魏渊清了清嗓子,那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音。他根本没看底下那些脸色煞白的大臣,直接冲着汪海一挥手。
“汪伴伴,念!”
汪海立刻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长长的黄绫折子。他那张涂了厚厚水粉的老脸,今天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汪海尖细的嗓音在太和殿内回荡。底下的文官们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点到名字。
“皇家债务司,昨夜奉旨清剿京城积年沉疴。查抄各部欠款官员四十七家。抄没现银六百五十万两!”
“嗡——”
底下的文官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六百五十万两现银!那可是他们好几代人抠出来的油水!
汪海没有停,声音越来越高亢。
“查抄金条八万两!珍珠翡翠古董字画,计一百二十车,折合现银五百万两!”
“查没京郊隐匿田产十万亩!商铺房契八十六张,折合现银三百万两!”
汪海深吸了一口气,将折子举高。
“汇总皇家债务司近月来,发行大雍建设债券、拍卖兵部公器、以及清缴各路欠款所得。现如今,国库与内务府私库进账,共计……”
汪海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浑身发抖的文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八千六百万两!”
这个天文数字砸在太和殿的地砖上。
满朝文武,死寂无声。
赵德言跪在最前面,双腿一软,半个身子都瘫在了地上。他张着嘴,仿佛被人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连呼吸都忘了。
八千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把文官集团自开国以来积累的财富底蕴,砸得粉碎。
皇帝有钱了。
而且是有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草稿,想要弹劾萧景明昨夜暴力执法、纵容东厂锦衣卫入室抢劫的言官们,此刻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连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弹劾?
你现在去弹劾一个刚给皇上交了八千万两现银的财神爷?
没看到龙椅上那位,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吗?现在谁敢说萧景明半句不是,魏渊绝对敢当场把那人剁了喂狗!
“好!好!好!”
魏渊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萧景明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萧景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萧景明微微皱眉。
“萧爱卿!”魏渊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大雍朝立国三百年!国库从未如此充盈!你是我大雍的第一功臣!是朕的萧青天!”
萧景明退后半步,拱了拱手。
“陛下言重了。微臣只是个账房先生,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还有诸位大人……”
萧景明折扇一开,目光戏谑地扫向跪了一地的文官。
“还有诸位大人们‘慷慨解囊’,毁家纾难啊。”
这句“毁家纾难”,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文官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