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的科举内容,本官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
跪在债务司门前的三千太学生,仿佛被集体抽了魂。他们一个个抬起头,满脸呆滞地看着台阶上的萧景明,连哭都忘了。
科举考四书五经,做八股文章。这是大雍朝开国三百年的祖制!
你一个刚升到正二品的户部右侍郎,哪怕有皇上宠着,凭什么敢动天下读书人的命根子?这跟刨了孔庙有什么区别!
“萧……萧大人。”
前排一个年长的监生大着胆子,声音哆嗦着开口。
“您莫要拿我等开玩笑了。科举取士,乃是内阁与礼部会同拟定。考纲千古不变,皆在圣贤书里。您怎么能改?”
“千古不变?”
萧景明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拢。
他反手从飞鱼蟒袍的袖子里,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萧景明猛地将圣旨抖开,那醒目的玉玺大印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红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雍连年亏空,皆因文官只知酸腐文章,不懂经世济民。即日起,恩准皇家债务司牵头,改革科举!”
萧景明扫视着底下那群面如死灰的书生,声音如雷。
“自明年秋闱起,科举考试,四书五经的比例,削减至两成!”
“轰——”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哀鸣。两成!那他们这十年寒窗苦读的之乎者也,岂不是全成了废纸?
“剩下的八成,考什么?”那个年长的监生面无血色,瘫倒在地。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独有的腹黑冷笑。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钱多多立刻抱着几本崭新的线装书,颠颠地跑上台阶。
“剩下的八成。”
萧景明拿起最上面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书面上赫然印着五个烫金大字。
“考《大雍经济学》!考《皇家算学》!考《实务律法》!”
萧景明把手里的书扔进人群里。
几个太学生像抢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翻开一看,里面全是讲什么复式记账法、什么垄断与倾销、什么合同法与强制执行。
这哪是四书五经?这分明是商贾做买卖、讼棍打官司的手段啊!
“萧贼……你这是毁我文脉!”一个太学生受不了这刺激,当场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我们十年苦读,难道要我们去学这些铜臭之术!”
“嫌铜臭?”
萧景明大步跨下台阶,一脚踩在那个太学生旁边的石狮子上。
“你们自诩清高,满嘴仁义道德。可是去户部当官,连国库的账都算不明白!去兵部,连军饷的损耗都搞不清!只会写几篇锦绣文章,能当饭吃吗?能给边关将士买棉衣吗!”
萧景明指着那些被他骂得抬不起头的书生。
“想当大雍的官,就得给我学怎么替大雍搞钱!”
萧景明转过身,大步走回债务司大门。
“钱多多!”
“在!”胖大掌柜挺起胸膛。
“明天开始,所有债务司名下的印局全速运转。印这三本新教材!”
萧景明站在门槛内,回头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书生,扔下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