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凡握紧那块象征着“天狼帮”的黑木令牌，骨节咔咔作响。他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

“我保证，绝不让萧景明那狗东西，见到明天的太阳！”

夜幕降临。

京城东市，一条偏僻的窄巷。

萧景明坐在八抬大轿里，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核桃。轿子外面，铁牛和五十名锦衣卫踩着青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少爷。”铁牛粗犷的声音从轿帘外传进来，“前面这路不太对劲。平时这巷子里都有卖夜宵的摊子，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萧景明挑开半截轿帘，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口。

“这叫月黑风高杀人夜。传令下去，火铳上膛，刀出半鞘。”

萧景明话音刚落。

“杀萧贼！平民愤！”

一声尖锐的嘶吼突然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屋顶、小巷的拐角处，涌出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

这群人打着火把，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直接把萧景明的轿子和锦衣卫堵在了巷子正中央。

“就是他！他仗着皇上宠信，强买强卖咱们的粮食！”

一个穿着破烂粗布短衣、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上一辆废弃的板车，挥舞着手里的杀猪刀煽风点火。

“他断了全城商贾的活路，明天咱们就没饭吃了！不杀萧贼不足以平民愤啊！大家并肩子冲啊，打死这个狗官！”

那些被煽动的底层百姓，本就对朝堂上这些神仙打架的事一知半解，被这汉子一激，瞬间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什儿就要往锦衣卫的刀阵上撞。

刘瑾手握绣春刀，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萧大人！人太多了，看打扮都是普通百姓。咱们要是动手真杀，明天御史台能把天给捅个窟窿！”刘瑾退到轿子旁请示。

轿帘掀开。

萧景明大马金刀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他站在轿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群情激愤的暴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普通百姓？”

萧景明用折扇指着刚才带头喊话的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哪家普通百姓饿着肚子，手里还拿着磨得锃亮的杀猪刀？他手腕上那个天狼帮的狼头刺青，连衣服都没盖住。这分明是拿钱办事的黑道地痞！”

刘瑾定睛一看，果然，人群中那些喊得最大声、拼命把老百姓往前推的人，全都是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混混。

这是想用老百姓的命来填锦衣卫的刀，借刀杀人啊！

“萧贼出来了！拿臭鸡蛋砸死他！”

那汉子见萧景明现身，立刻鼓噪起来。几个地痞混在人群里，甩手就把臭鸡蛋烂菜叶往萧景明头上扔。

萧景明连躲都没躲，身后的铁牛上前一步，挥舞着八十斤重的破城锤，像赶苍蝇一样把那些烂菜叶子全挡了下来。

“想平民愤？”

萧景明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工部刚研发出来的新式短柄火铳。

这玩意儿还没列装军队，但萧景明为了保命，早就让宋天工给自己开小灶弄了一把。

他抬起手，枪口朝天。

“砰！”

一声巨响，刺目的火光在黑夜中炸开。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整条小巷。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十倍。

刚才还闹哄哄的暴民，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吓得呆立在原地。几个胆小的直接扔了锄头，抱头蹲在地上。

“锦衣卫听令！”

萧景明火铳一指刚才那个带头的汉子。

“大雍律，聚众作乱，视同谋反。第一排，举火铳。我数十个数。不抱头蹲下的，一律按反贼论处，格杀勿论！”

“唰！”

前排的二十名锦衣卫整齐划一地举起早就上好膛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人群。

“十！”

萧景明开始倒数。

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他们平时顶多见过官差拿棍子赶人，这火铳一响，那是真要命的玩意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