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天午后林闲、苏檀儿和苍狼沿着通道往回走。穿过存放白牌的石室、经过石柱、回到裂缝底部。他攀爬裂缝时比前两次更轻松，归零完全掌握之后，他对禁制和灵力紊乱的适应力更强了。他们爬出裂缝时韩青站在裂缝边缘等着。他看到林闲出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你变了。”
林闲没有接话。苏檀儿在旁边说：“他的归零状态完全掌握了。”韩青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他们走出大阵核心的石门。宗主站在石门外面，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看到林闲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说：“你找到了建阵者最后一件东西。”
林闲点了一下头。他把石镜的事简短说了一遍，镜像无咎、完全反向的经脉、跟他姿势完全重合的图。宗主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没有问石镜在哪里，也没有问镜像无咎长什么样。他只是说了一句：“建阵者叫无咎。宁无咎也叫无咎。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个名字的关系？”
林闲回到外门后没有直接回宿舍，去了后侧空地。他需要测试归零完全掌握之后的能力变化。他站在空地中央，右掌摊开，两条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他触发归零状态。灵力通过横线正负相消，这一次归零状态比之前更稳定、更持久。他维持着归零状态，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完全归于平静，正负相消，不剩一丝波动。
他试着在归零状态中运灵走正版引气决，灵力从丹田推出来，沿着正方向走，走到横线处被正负相消，灵力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横线处消散了。他改用反向，同样在横线处消散。他收了归零状态。苏檀儿在旁边看着，异瞳亮着。她说：“归零完全掌握之后，你可以主动让灵力在横线处消散。这意味着你可以吸收对手的灵力，只要它经过你的横线。”
林闲重新试了一遍。他让银线亮着，在横线处主动触发归零。银线的光在横线处被吃掉了一小段，归零状态可以主动吸收灵力。
林闲去内门找陈长老。他把石镜、镜像无咎、归零完全掌握的事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枣树下面，背对着林闲说：“建阵者叫无咎。宁无咎也叫无咎。旧档里没有写宁无咎的全名。他只叫宁无咎。但如果建阵者也叫无咎，那宁无咎的名字可能是从建阵者那里来的。”
林闲问：“什么意思？”
陈长老说：“宁无咎可能是建阵者的后人，或者传人。他继承了建阵者的名字，也继承了建阵者的路。但他没有走完。他取走了钥，把自己困在了通道里。”林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宁无咎是建阵者的传人，那他手里的钥、锁芯、白牌、归零核心，全都是建阵者留下的遗产。他走的路，是建阵者走过的路。他停下的地方，是建阵者停下的地方。
陈长老转回身看着他：“你走得比宁无咎远。你走到了阵基最深处，找到了石镜，完全掌握了归零。建阵者留这些东西，可能就是在等一个能走完这条路的人。”
林闲回到宿舍时苏檀儿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卷薄纸。她说：“沈鸢让我转交的。她说你可能需要这个。”林闲展开薄纸。上面是沈鸢的笔迹，内容是一段关于建阵者的补充记录：“建阵者无咎，自阵外来。以反向灵力筑阵基。留白牌以待归零者。其名无咎，后传于宁氏。宁氏承其名，未承其志。归零者若至此，可承其志。”
林闲把这段话读了两遍。“其名无咎，后传于宁氏”，建阵者把名字传给了宁无咎。宁无咎继承了名字，但没有继承志向。“归零者若至此，可承其志”，林闲可以继承建阵者的志向。苏檀儿说：“沈鸢说她当年研究反向修炼的时候找到了这段记录。她没有继续走下去，但她把记录留下来了。现在给你。”林闲把薄纸收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确认了一件事，他正在走的路，是建阵者铺的。宁无咎停在半路，殷无邪停在半路，但他走到了建阵者留下石镜的地方。
林闲回到宿舍后把白牌取出来。他今天在阵基最深处达成了归零完全掌握，白牌在石镜前跟归零状态产生了共振。他把白牌拿起来看，纯白表面的暗金色区域比之前更大了一点。他触发归零状态，把白牌放进横线之门。白牌进入门框后，暗金色区域扩大了一块。他把白牌取出来，暗金色区域比之前多了半块。他重复了两次。白牌表面大约三分之一被填充。他把白牌收好。苍狼走到桌边，用鼻子碰了碰白牌。白牌表面的暗金色区域在它碰过之后亮了一下。它退后一步，看着林闲。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半。”它在说“一半”，白牌填充接近一半了。
第七十三天清晨林闲醒来时发现门缝下面塞着一封信。信封是深灰色的，纸质粗糙，跟青云宗用的信封完全不同。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他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封口处压着一枚印记，一个圆形的印记，中央是一道截断的弧线，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模一样。
他把信封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极其古老，跟他看过的残卷、石柱刻字、石镜中的镜像无咎笔迹一致：“你走到了石镜。我在阵外等你。”他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符号，跟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中央的符号一致。
他把信纸收好。苍狼走到他旁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信纸。信纸上的符号亮了一下。它张嘴说了一个词：“……外。”它在说“阵外”。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他站在窗边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遍，封口处的截断弧线印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把信封也收好。苍狼走到他旁边，背部的环形纹路亮着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横线在两条银线之间。他把白牌、圆牌、五颗归零核心、信纸全部收进包袱，系紧袋口。他转回身面朝宿舍内部。窗外，晨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