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天清晨林闲、苏檀儿和苍狼一早来到大阵核心。韩青在裂缝入口等着，这次他没有多问，只是递过灵灯：“宗主说让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下去。他不催你。”林闲点了一下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掌，两条银线亮着，横线在中间。五颗归零核心在怀里温着。他把白牌和圆牌分别放在左右衣袋里。

他跳进裂缝。苏檀儿和苍狼跟在后面。下降的过程比上次快，他已经记住了所有落脚点。苏檀儿的异瞳依然在指路，但这次她不需要频繁提醒。他们穿过阵基通道，经过石柱，到达存放白牌的石室。石室后方的窄口还在，窄口后面的光还在脉动。

林闲站在窄口前面。他把五颗归零核心从怀里取出来。五颗珠子排成一排，黑色、浅灰色、浅灰色、暗金色、带环形纹路的暗金色。五颗核心在靠近窄口时同时亮起，排列成环形，跟苍狼背部的环形纹路一致。他侧身穿过窄口。苏檀儿跟在后面。苍狼最后通过。

窄口后面是一条极窄的通道，比之前的通道都更暗、更安静。通道里没有任何灵力紊乱，安静得像是不存在。通道很短，大约二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个凹槽，形状跟白牌一致。林闲把白牌从怀里取出来。白牌在靠近凹槽时表面亮起，纯白表面的暗金色区域跟凹槽边缘的纹路产生了共鸣。他把白牌嵌入凹槽。石壁从中间裂开。

裂口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约一丈见方。空间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面镜子，不是铜镜，是石镜，表面光滑如水面。苍狼走到石柱旁边，背部的环形纹路亮到最大。它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石柱表面。石柱亮了一下，镜子表面泛起一层波纹。

林闲走到石柱前面。镜子表面波纹缓慢平复。他把右掌的银线亮起来靠近镜子。银线靠近时镜子表面亮起暗金色的光，跟圆牌同色。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镜子，然后说：“这面镜子是建阵者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它不是用来照的，是用来映射的。它映射的是经脉状态，不是外貌。”

林闲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面。镜面里的画面开始变化，它没有映出他的脸，而是映出一张经脉图。经脉图跟他的经脉完全一致，但方向是反的。苏檀儿说：“镜子映出的是你的反向经脉。跟你现在的状态完全对应。建阵者留这面镜子，是让你看到自己的反向修炼走到了哪一步。”林闲看着镜中的经脉图。他的反向经脉已经完全成型，正版路径也开通了，双向通道。镜中的经脉图显示了这一点。

林闲站在镜子前面把五颗归零核心从怀里取出来。他把五颗核心放在石柱底部的凹槽里，排列成环形。五颗核心亮起，光从石柱底部向上延伸，覆盖了镜子表面。他把白牌和圆牌分别放在左右手上。白牌在左手，圆牌在右手。镜中的经脉图开始变化，正向路径和反向路径在镜中同时亮起，正负相消。

他试着在镜前触发归零状态。灵力通过横线正负相消，归零状态出现。但这一次归零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完整、更稳定，他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完全归于平静，正负相消，不剩一丝波动。苏檀儿用异瞳看着他的经脉。她说：“你的归零状态跟镜子产生了共振。镜子在帮你稳定归零。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归零状态。”他维持着归零状态。镜子里的经脉图也在归零状态中静止，完全平衡，完全空白。他把归零状态收回来。镜子里的经脉图恢复原状。他把五颗核心收好。

林闲把五颗核心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面里的经脉图在他归零状态结束后没有立刻恢复，它停留在了归零状态的那一帧。他凑近看。经脉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慢慢扩大，形成了一个人形轮廓。轮廓跟他的体型一致，但所有的经脉都是反向的，跟他的反向经脉相反。

苏檀儿也看到了。她用异瞳看了一遍镜中的人形，然后说：“这是建阵者镜像中的自己。他把自己的经脉反转之后留在了镜子里。他在告诉你，他也走过这条路。”林闲看着镜中的人形。那个“镜像无咎”站在完全反向的经脉状态中，跟他现在的状态对称。他忽然想到残卷最后一页那幅图，站在两界之间，左手白牌，右手圆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白牌在左手，圆牌在右手。他跟那幅图重合了。

苍狼走到镜子前面，背部的环形纹路亮到最大。镜中的人形也亮起了同样的环形纹路。它张嘴说了一个词：“……镜。”它在说“镜子”。

林闲站在镜子前面。他把左手白牌和右手圆牌同时举起来。镜中的人形也举起了双手，但他的左手是圆牌，右手是白牌，跟林闲相反。他看着镜中那个完全反向的自己。那个“他”站在完全反向的经脉状态中，但姿势跟他完全一致，左手白牌，右手圆牌。两个人在镜子内外对视。

镜面再次泛起波纹。人形慢慢消散，经脉图恢复原状。镜面恢复平静。他把五颗核心从凹槽里取出来收好。他把白牌从石壁凹槽里取出来。石壁合拢。他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

苏檀儿站在石室入口等着他。苍狼跟在他身后半步处。他走出石室，沿着通道往回走。他走到窄口前面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左手白牌，右手圆牌。他把两样东西收好，穿过窄口回到存放白牌的石室。石室里很安静。他走到石台旁边，把白牌放在石台上。白牌在石台上亮了一下，纯白表面的暗金色区域跟石台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共鸣。他把白牌收回来，转回身继续往回走。阵基深处的光在他身后渐渐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