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午夜水箱》里那个连环杀手的分尸步骤,试图用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来压制自己体内不断翻涌的荷尔蒙。
但。
没有用。
他的听觉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
在半米之外,沈清秋的呼吸声,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平稳。
而是带着一丝压抑的、有些急促的节奏。
她也没睡着。
这个认知,让林知言原本就处于边缘的理智,彻底摇摇欲坠。
“各取所需。”
“试用期契约。”
那些冷冰冰的名词在脑子里闪过。
可是,去他妈的契约!
这女人平时在编辑部里那么护短,在红毯上又那么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甚至在发烧的时候,还抓着他的手求他不要走。
这层窗户纸,其实早就薄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了。
林知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咬了咬牙。
男频主角不能怂。这种时候要是还缩在床沿,那简直就是给全天下写都市小说的同行丢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
身体。
慢慢地。
像是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猎豹。小心、试探性地。
朝着床的中央。
朝着沈清秋躺着的方向。
挪动了一寸。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林知言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就在他准备伸出手,去碰触那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空白区域时。
“啪!”
黑暗中。
一声清脆的开关弹跳声,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炸响。
紧接着。
刺眼的暖黄色床头灯,瞬间亮起。强光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刺穿了满屋子快要拉丝的暧昧和粉红泡泡。
林知言的心跳,“咯噔”一下。
骤然停止。
他那只刚刚伸出去一半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了被窝里。整个人僵硬在原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完了。
被发现了。
这女人该不会是要拿出那把红木戒尺,当场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吧?!
林知言僵硬地转过头,虚眯着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视线里。
沈清秋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张冷白皮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点点属于刚才那种暧昧气氛的红晕。
她面无表情。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透着一种理智到了极点、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冷静。
她转过头。
看着林知言那张写满心虚和惊恐的脸。
没有去质问他刚才挪动那一寸的动机。
而是。
伸手,从床头柜上。
拿起了一样东西。
“啪嗒。”
那样东西被她随意地、却又带着某种宣判意味地。
扔在了两人中间那片半米宽的空白床单上。
林知言低头一看。
那是一副。
还没有拆开塑料塑封的。
扑克牌。
“睡不着是吧?”
沈清秋看着他,红唇微启。
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色彩,就像是在布置今天的码字任务。
“起来。”
她指着那副扑克牌。
“我们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