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透着浓浓求生欲和心虚的提议,在弥漫着玫瑰精油香气的蜜月套房里,显得滑稽又苍白。
沈清秋看着林知言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个玻璃隔断里的紧张模样。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
那一抹刚刚因为尴尬而泛起的红晕,在星辰网金牌主编的理智强行干预下,迅速褪去。
“呵。”
沈清秋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
她没有去接林知言那句充满了退让意味的废话。而是迈开穿着细高跟的长腿,走过玄关。
“啪。”
她把手里那个黑色的通勤包,随意地扔在了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睡浴缸?”
沈清秋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僵在门口的林知言。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的鄙夷。
“林大作家。三亚的夜间温度虽然不低,但浴缸是陶瓷材质,导热极快。你如果在里面蜷缩一晚上。”
她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医学分析仪。
“明天早上,你的颈椎和腰椎不仅会二次发作,甚至可能会引发急性肌筋膜炎。”
沈清秋微微扬起下巴。
“如果你因此瘫在床上,敲不了一个字。下周的全渠道大推开了天窗,损失的是我这个主编的KPI和整个悬疑频道的流量。”
她抬起那只白皙纤长的手。
毫不犹豫地。
指了指房间正中央那张铺满了玫瑰花瓣、甚至还有两只毛巾天鹅的巨大圆形床铺。
“床够大。”
沈清秋看着林知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干脆。
“一人一半。”
“谁越界,谁明天就去阳台上顶着太阳写一万字。”
说完。
她没有再给林知言任何开口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真丝睡衣,转身,走进了浴室。
“咔哒”一声,反锁了浴室门。
林知言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
他盯着那张足有两米多宽的圆形大床。
脑子里。
那些在无数本男频都市小说里被写烂了的经典桥段,开始像放电影一样疯狂倒带。
孤男寡女。
被迫同房。
一张大床。
这特么不就是小说里男女主感情突飞猛进、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标配剧情吗!
按照套路。
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两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然后因为一个意外的翻身,或者一声惊雷,两人抱在一起。干柴烈火,水到渠成。
林知言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剧烈地滚动。
“一人一半……”
他小声嘀咕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那颗常年浸泡在电脑前的心脏,此刻跳得快要冲破胸腔了。
……
半个小时后。
两人都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
林知言依然是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纯棉睡衣。沈清秋则穿着一套保守但剪裁贴身的酒红色真丝睡裤套装。
谁也没有去碰那两只碍眼的毛巾天鹅。
林知言拿过垃圾桶,把床单上的玫瑰花瓣胡乱地扫了进去。
关灯。
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落地窗外,三亚夜晚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拍打着沙滩,透过隔音玻璃,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一张两米宽的大圆床。
林知言躺在最左边,身体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后背几乎要贴到了床沿,再往外挪一寸就能掉下去。
沈清秋躺在最右边。
两人中间。
隔着足足半米的楚河汉界。
安静。
诡异的安静。
虽然隔了半米,但在这张同一张床垫上。林知言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秋翻身时,床垫传来的那种微弱的震动。
空气里。
那股子酒店喷洒的玫瑰香薰味,此刻仿佛被放大了十倍。混杂着沈清秋身上刚洗过澡后的那股冷杉味沐浴露香气。
像是一只有着毛茸茸爪子的小猫。
在林知言的鼻腔里、心尖上,不停地挠啊挠。
要命了。
林知言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