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如果您坚持退房,我们当然可以为您办理。全额退款。”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善意的提醒。
“但是。”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作为三亚的旅游旺季,周边十公里内的所有五星级、甚至四星级酒店。”
前台小姐姐看着沈清秋。
“刚才我们已经帮其他因为系统故障而受影响的客人查询过了。全部满房。”
“如果您现在退房。恐怕……今晚在整个亚龙湾,您都找不到第二家合适的酒店落脚了。”
死寂。
大堂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但前台处的空气,却像是被抽干了氧气一样,让人窒息。
退房?
去大马路上睡沙滩吗?
林知言转过头,看着沈清秋。
沈清秋那张原本冷硬的脸庞,在听到“全部满房”这四个字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她有极度的洁癖和认床习惯。
如果让她去住那些街边几十块钱一晚的快捷小旅馆,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如果不退房。
就意味着。
今晚,她要和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刚才在沙滩上还为了她跟人爆粗口的男人。
在那个充满了催情香薰味、摆着毛巾天鹅的蜜月大床房里。
共处一室。
甚至。
同睡一张床。
沈清秋咬着下唇,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磕出一道发白的印记。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但现实的冷风,却无情地把她逼进了死胡同。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不退了。”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还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她转身,没有看林知言。
踩着高跟鞋,步履有些僵硬地,重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林知言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拿起房卡,像个犯了错的跟班一样,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
再次回到那间1202蜜月套房。
林知言插上房卡。
暖黄色的暧昧灯光,再次笼罩了这八十平米的空间。
空气中,那股玫瑰精油的甜香,似乎比刚才还要浓烈了几分。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心浮气躁。
两人站在玄关。
谁也没有往里走。
看着房间正中央,那张足足两米多宽、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形大床。
还有那两只脖子交缠在一起的肉麻天鹅。
林知言觉得,自己这二十五年积攒下来的所有词汇量,在这一刻彻底枯竭了。
孤男寡女。
一张大床。
这特么是老天爷在故意搞他吧?!
他平时在小说里写这种桥段,那是信手拈来,怎么刺激怎么写。
但当这事儿真真切切地落到自己头上,而且对象还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他断更罚款的女魔头时。
林知言只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只有落地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哗啦”声,在一阵阵地冲击着两人的神经。
不能再这么干站着了。
再站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因为这该死的香薰味而流鼻血。
林知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心。
顶着那张因为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同样身体紧绷的沈清秋。
“那什么……”
林知言干巴巴地打破了沉默,那把沙哑的公鸭嗓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那张洒满玫瑰花瓣的大圆床。
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用透明玻璃隔断、里面放着一个巨大圆形双人浴缸的开放式浴室。
“沈主编。”
林知言看着她。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和强烈的求生欲。
“今晚怎么睡?”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要不……”
“我睡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