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里的空间碎屑像飞刀一样,顺着沈岁安光着的脚底板刮过去。
粗糙的碎石子把他的脚心划开两条小口子,滋出一缕淡金色的神血,刚滴在风里就让乱流给扯成雾气。
沈岁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两只手死死抓着兔八脖子上的粗毛,整个人趴在兔背上往前飙。
王胖子在后座上被颠得大肠快翻出来了,一只手拎着提不上去的破裤衩,一只手护着那本满是油手印的收据。
“沈、沈哥!咳咳……你刚才到底报的哪个数啊?!”
王胖子迎着狂暴的风压大吼,嘴唇被吹得像马嘴一样噗噜噜乱响,哈喇子全吹在沈岁安后背的老头衫上。
“你刚才跟那老头喊三千亿……这会儿又喊三千万……我手背上到底写哪个啊?!”
沈岁安头也没回,抬手擦掉灌进眼眶里的红砂砾,啐了一口带沙子的黄痰。
“三千万是造价!是老子心血的成本价!”
“三千亿那是惩罚性赔偿、名誉损失费、误工费加上老子的精神抚慰金!”
沈岁安指着前头虚空深处那个翻滚的灰色大漩涡,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老子那间店,从选址到开张,花了整整三包方便面和两盒午餐肉!”
“门框是用落日长城退役的特种防撞钢打的,门板是三万年的深山老松木,连招牌上的红漆都是特调的星辉防腐漆!”
王胖子眼角疯狂抽动,两只脚在大风里乱蹬。
“沈哥……你摸着良心说话成不?!”
“那特种防撞钢明明是你在报废装甲车后斗上生生踹下来的烂铁梁子!”
“那红漆是三块钱一罐的工业调和漆,昨天晚上你刷招牌的时候还呛得打喷嚏呢!”
沈岁安反手一巴掌拍在王胖子的大腿内侧,拍得胖子嗷的一嗓子叫唤。
“闭嘴!不这么说,怎么找深渊那帮孙子按全额资产索赔?!”
“在老子手里,它就是价值三千万神石的旗舰商铺!”
“哪怕地上落的一根生锈水泥钉,到了理赔清单上,也是‘太古破虚定界栓’!”
零点的全息投影缩在兔八的两只长耳朵中间,金属镜片里疯狂刷过一条条空间测距数据。
“报告沈总,目标物体当前相对速度:每小时十二万海里。”
“前方三万公里处,检测到高能引力乱流断层,铁皮房即将撞击‘死星碎石带’。”
全息小老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刺眼的危险红芒:
“根据结构力学测算,薄铁皮抗扭强度不足,撞击后发生彻底解体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四。”
沈岁安一听急了,两只脚猛地在兔八肚皮上踢了两下。
“兔八!加满油!给我蹬腿!!”
“老子的收银台还在屋里呢!抽屉里还有胖子昨晚没吃完的半块酱牛肉!”
白毛巨兔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后背上那一圈暗金色的骨刺猛地倒竖起来。
轰隆!
兔八那两只粗壮得像立交桥墩子一样的大后腿,在虚空乱流里狠狠一蹬!
整片虚空像是一面被大锤砸中的冰镜,瞬间塌陷出一个万里宽的巨大黑色深坑。
巨兔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闪电,狂暴的风压把两旁飘浮的几万吨陨石碎块直接震成了面粉一样的细灰。
转眼间,沈岁安已经冲进了死星碎石带的边缘。
那间绿油油、顶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大字的铁皮房子,正像个喝醉了酒的破罐头,在无数块飞速撞击的巨石缝隙里打滚。
铁皮房的右半边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卷帘门被撕开了一个大窟窿,几张白色的废草稿纸像落叶一样顺着窟窿往外飘。
几只长着蝙蝠翅膀、浑身布满黏液的虚空鬣狗,正贪婪地盘旋在铁皮房周围。
两只怪物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正试图把铁皮房的铝合金窗框扒下来嚼碎咽下去。
沈岁安两只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生锈铁通条猛地举过头顶。
“手贱的畜生!敢动老子的铝合金防盗窗?!”
沈岁安光着的大脚板在兔八脑门上一踩,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顺着暴风直扑过去!
他周身没有半点神力光芒,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黑色湮灭死气,顺着那根生锈的铁通条疯狂灌注。
铁通条原本粗糙的表面,瞬间被一层深邃的黑色螺纹缠绕,化作一根撕裂维度的死神权杖!
“给老子……松口!!”
沈岁安人在半空,手腕一抖,铁通条横着抽了出去!
啪!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口发闷的巨响在虚空里炸裂开来。
那只刚把嘴凑在窗框上的千丈虚空鬣狗,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