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反手一把薅住王胖子的裤腰带,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往下一扥。
王胖子嗷的一声,像口两百来斤的死猪肉,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子的烂泥坑里。
泥浆子溅了沈岁安半裤腿,温热黏糊,还带着一股铁锈和下水道反上来的臭水味。
“咳咳……噗!”
王胖子趴在泥水里,吐出两粒被石子磕掉的碎牙茬子,两只胖手还死死护着怀里那个铁皮饼干盒子。
“沈、沈哥……我裤腰带崩了……肋巴骨断了两根,疼死老子了……”
沈岁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子,一脚踩在一个翻倒在地的机油桶上。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尖啸,声音尖得像几万个老娘们在撕扯床单。
他低头瞅了瞅王胖子怀里的铁皮盒子,伸出两根沾着黑泥的手指头,啪嗒一声把盒盖掀开。
盒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张张沾着血印子的借条、金票,还有几颗从落难神仙头上生生拔下来的储物戒指。
“嚎什么嚎,死不了人。”
沈岁安在大腿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烂泥,顺手从盒子里抓出一沓用红头绳绑着的金灿灿神晶支票。
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蘸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啪的一声捻开第一张支票,眯着眼睛在昏暗的狂风里数。
“一张、两张、三张……”
“刚才雷暴星域那个大傻个子给的金冠,作价八个亿,折合纯度九成的神晶,能换八十万斤苜蓿草料。”
“中州那帮逃难的长老交了四十二万现金,还有三颗上位火系神核……”
王胖子两只眼珠子瞪得像牛铃铛,捂着淌血的嘴唇,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沈、沈哥!都特么什么时候了?!”
“天上的空间底板全碎了!外头那群深渊魔神正张着大嘴等开饭呢!”
“你……你蹲在大风口子上数钱?!”
沈岁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手指头熟练地在厚厚的一沓支票上飞快翻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你懂个六,越是乱世,账目越得搞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等会儿仗打完了,神域里那群吃闲饭的要是少分了一块神石,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老子扣门。”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哪怕天塌了,老子的账本上也绝不能出现烂账坏账。”
他正数着第七张写着五千万神石的借条,手指头刚蘸上唾沫。
嘎吱——!!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巨大撕裂声,在两人头顶猛地炸响。
那不是打雷,是那座用几十块废旧钢板、三捆角铁和两桶红油漆搭起来的“落日长城第一分店”。
底座浇筑在水泥地里的四根生锈膨胀螺丝,在这股扯碎空间的暴风里,像四根烂草棍一样,噗嗤一声连根拔起!
整座铁皮房子在原地剧烈晃悠了三下,发出一阵阵薄铁皮变形的恐怖咯吱声。
沈岁安手指头僵在半空,抬起头。
呼隆——!!
一股发黑的引力风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铁皮房的窗户窟窿钻进去,硬生生把整座铁皮房子从地皮上连根拔起!
屋里头那张断了腿的塑料椅子、那台满是茶垢的老式饮水机、还有王胖子藏在桌斗底下的半袋子干脆面。
连同整栋铁皮屋子,像个被大风吹飞的破铝锅,打着旋儿飞上了几千米的高空!
沈岁安嘴里咬着的那半截湿烟头啪嗒掉在地上。
他保持着蘸唾沫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刚盖好的店铺在半空中越变越小。
铁皮屋子在虚空风暴的中心像个陀螺一样疯狂旋转,顶上那块用红油漆写的“沈氏神兽杂货铺”招牌,在血光里一闪一闪。
“我……我的屋子呢?”
沈岁安眨了眨眼,眼角被冷风吹得生疼。
王胖子趴在地上,手指头颤抖着指着那道漆黑的风暴漩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干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