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转头看向蹲在铁皮屋旁边的兔八。
白毛巨兔这会儿没有吃东西。
它那几百米高的庞大身躯蹲在地上,像一座布满黑色肌肉花纹的山包。
兔八嘴里那两颗被镀上了暗金涂层的大板牙,在狂暴的重力狂风里发出高频的嗡嗡震颤声。
它死死盯着头顶上那片翻滚的暗红血海,喉咙深处不再是吃货般的吞咽声,而是一种低沉得让地脉骨架都在共鸣的野兽咆哮。
虚空深处,那团巨大到连星系都能活活噎死的暗红浊流里,慢慢浮现出一张无法用肉眼测量的巨脸。
巨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条比行星还要粗壮的深渊肉须在疯狂蠕动。
肉须的顶端挂着无数颗已经死去的恒星尸体,像挂在渔网上的发黑铅坠。
一道冰冷、古老、不带任何生命温度的意识震波,顺着整片星区的引力波网络,轰然砸在每一个活人的天灵盖上:
“第七纪元的……终焉寄生虫……”
“交出……太古世界树……”
“跪伏……迎受……纪元大清洗……”
轰隆隆——!!
整片落日长城防区的地面,在一瞬间崩裂开几万条宽达百丈的大深沟!
狂暴的引力乱流把广场上的几千辆破卡车卷到半空,像揉面团一样揉成了拳头大的实心铁球,啪嗒啪嗒往下掉。
断臂军官被震得狂喷一口内脏碎块,整个人仰面倒在泥浆里,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蜡烛。
王胖子抱着那个生满铜锈的大水壶,连滚带爬缩到沈岁安裤腿后头,吓得裤裆彻底湿透了。
“沈哥……它在跟你要树啊……”
“这玩意儿太大了……一口就能把咱们整个星系全吸进肚子里啊!”
沈岁安抬手接住天上掉下来的一块碎铁皮,在手里颠了颠。
他看着头顶上那张遮蔽了整片宇宙视野的深红巨脸,眼神冷得像冰窖里冻了三年的死猪肉。
沈岁安把嘴里咬碎的茶叶沫子呸的一声吐在脚底下的石板上。
“交出世界树?”
他拍了拍裤衩上的灰,慢悠悠抬起头,冲着虚空深处那张恐怖的肉脸咧开嘴。
“树是我花钱买营养液浇大的,兔子是我一口口喂肥的。”
沈岁安从王胖子怀里抢过那个生锈的大铜壶,拎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随后一把掀开神域的大门!
神域世界里,三千亿机械大军同时发出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千万根世界树主根如同一杆杆弑神长枪,撕裂苍穹,狠狠扎在现世的大地上!
沈岁安一脚踩碎身前的水泥台阶,指着天上那张巨大的深红面孔,破口大骂:
“灭虚老狗,你特么想要老子的树?”
“带够神石了吗你?!”
沈岁安猛地转过头,双眼泛着森然的黑芒,冲着身后的兔八和漫天机械舰队大吼一声:
“兔八!敖灭!零点!全员抄家伙!”
“今天谁要是让这老帮菜踩碎了老子一块瓦,老子扣光你们下半辈子的所有伙食!!”
狂暴的虚空浊流从天而降,整片星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一片崩裂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