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签上的血还没干。
石昊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皮下的血线又一次裂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没去管伤口,用矛尖把羽签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道横线,旁边还有个用刀尖挑出来的数字。
“三。”
石昊读出这个数。
“他三夜里挨了两次刀,今晚还要放血?”
李玄度站在木棚门口,青灯挂在腰间。灯火的光晕没有照向外面,而是往里缩了缩,贴着白灰圈的边缘跳动。
“这签有旧供道的味。”
李玄度开口,视线落在羽签的根部。
“门外那根羽毛,也是这记号。”
石昊把石矛往地上一顿,矛尾砸在泥里,砸出一个坑。
“我去把人带走。”
李玄度没有拦,只是翻开无字黑册。
“你带走他,他今晚活。门后那些没被带走的孩子,替他补上今晚的血。”
石昊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住。他转过头,脖子上的筋扯得老高。
“那就全带走!”
“带出谷,屏障破。今夜凶禽下山,谷里老弱全灭。这罪算谁的?”
石昊咬住牙,腮帮子鼓着。他盯着李玄度,手里的矛杆捏得咯吱响。他没法反驳,这正是他一路憋火的原因。那些黑羽族的人不像是被绑着放血,倒像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凑上去。
外头守着的两个巡卫听见动静,端着弓走了过来。
左巡卫脸上黑羽纹抖动,箭头对准木棚。
“外人,安分点。”
石昊一脚踢飞棚口的木盆。水泼在白灰上,发出刺啦一声响。
“你们拿十岁孩子当牲口放血,还让我安分?”
右巡卫的脸色沉得像井底的石头。
“那是他该出的份。”
“他三夜放三次血,这叫该出?”
左巡卫语气发硬。
“谷里轮值,没轮到你插嘴。”
石昊不再废话,提着石矛就要往外冲。两个巡卫立刻拉满弓弦,骨粉涂抹的箭头直指石昊面门。
就在这时,一阵低哑的咳嗽声从木屋后传来。
“弓放下。”
来人个子不高,裹着一件宽大的黑羽氅,脸颊两侧刺着繁复的白色骨纹,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什么兽类的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