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公章,在昏暗的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砰!”
重重地,砸在了那张雪白的纸张上。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清新的红印泥香气。
带头的公安干警收起印章,将那份《断绝父女关系书》一分为二。
“宁晚秋同志,这是你的那份,收好了。”
“从今天起,你的户口已经正式从小大院宁家迁出,独立落户为下乡知青户口。”
“在法律上,你与宁建国、李桂花,再无任何抚养和赡养关系。”
干警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狭窄的调解室里不断回荡。
宁晚秋双手接过那张盖了红章的断绝书,和崭新的独立户口页。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公章,她只觉得压在胸口两辈子的巨石。
在这一瞬间,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终于自由了。
从此以后,在这个冰冷、冷酷的世上。
她再也不是宁老二家那个任人宰割、任人践踏的二女儿。
她只是她自己,独立而自由的宁晚秋。
一旁的李桂花看着那一枚红艳艳的公章。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长椅上。
钱没了,推荐信没了,连这个可以随时拿捏、压榨的肉包子二女儿。
今天也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李桂花老眼里满是怨毒,指着宁晚秋的鼻子。
“死丫头!你这个丧门星!克全家的白眼狼!”
“你今天断了关系,以后在东北冻死、饿死,也别想求老娘给你寄一粒米!”
“你姐毁了,你也别想好过!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李桂花吐沫星子乱飞,泼妇骂街的声音引得走廊里的民警纷纷皱眉。
宁晚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头在泥潭里绝望挣扎的蠢猪。
对于李桂花的恶毒咒骂,宁晚秋心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前世,她听过太多比这更难听百倍的话。
现在的李桂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在秋后蹦跶不了几天的蚂蚱。
她理都不理李桂花,直接转过身。
面向那几位一直维护她、面色威严的公安干警。
宁晚秋挺直了脊梁,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阳光的笑容。
她抬起手,对着干警们敬了一个标准、标准的革命军礼。
“谢谢公安同志!”
“感谢你们保护国家知青,支持建设,消灭封建家长残余作风!”
“到了北大荒,我一定努力劳动,绝对不辜负组织对我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