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拨开那厚重的棉门帘,看到红木门上那把被破坏、掉落在地上的黄铜大挂锁时。
陆二婶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进地下室的通道里。
她扶着墙,颤抖着走下石阶。
当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那间宽敞的地下石室时。
“咚!”
陆二婶手里拿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在空旷的石室里,滚了三滚。
没有茅台。
没有的的确良棉布。
更没有那两辆全新未组装的永久牌自行车配件!
空荡荡的石室里。
干净得能照出她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老脸。
“完了……全完了……”
陆二婶瘫倒在潮湿的石阶上,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喘息声。
这可是她克扣了大房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啊!
这是他们二房在京城立足、享福的底气啊!
“招贼了啊!”
“有神偷啊!快来人啊!”
陆二婶像个疯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地下室。
直接在大院天井里瘫坐下来,双手拍着大腿,声嘶力竭地干嚎起来。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陆家老宅周围的邻居们。
在这个年代,能住在这片区域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大家伙纷纷推开门,伸长了脖子往陆家大院里看。
“哟,这不是陆主任家吗?大清早的这是闹哪出?”
“听说是遭了贼?哎哟,这可新鲜,大院里多少年没出过贼了。”
邻居们指指点点,不少人眼里还带着幸灾乐祸。
陆二婶平时仗着大房的关系,在胡同里横着走。
大家伙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此时。
陆文杰也抱着那个原本藏在书架后面、此刻却空无一物的红绸布红木盒子。
从二楼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中山装的扣子扣错了两个,头发乱得像鸡窝。
金丝眼镜也歪在鼻梁上。
“妈!没了!全没了啊!”
陆文杰扑到陆二婶身边,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他死死地抱着那个空盒子,眼泪、鼻涕横流。
“我的五百块钱现金!我的推荐信啊!”
“没有推荐信,我怎么去宣传科报到啊!”
“没有工作,我就得跟那个土包子一样去下乡受苦啊!”
陆文杰哭得撕心裂肺。
嗓子里发出一声声粗鲁、干瘪的“嗬哧嗬哧”声。
简直哭出了公猪被宰杀时的惨烈猪叫。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把那个空木盒捏得咯吱作响。
没有了推荐信,在这个最后期限里。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去街道办登记,收拾行李去偏远的地方下乡。
他的干部梦,他的大院才子前途,在这一刻。
彻底碎成了渣。
陆家老宅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陆二婶哭天抢地地喊着去报警。
陆二叔黑着脸,正往保卫处打电话。
整个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
在距离陆家几条街外的宁家筒子楼里。
宁晚秋正坐在她那间窄小但干净的小隔间里。
窗外,晨光微熹,微风徐徐。
她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干净的小板凳上。
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杯。
保温杯里,是她刚刚从空间百货超市里,拿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甜豆浆。
豆香浓郁,清甜可口。
宁晚秋轻轻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只留下无比的舒爽与惬意。
窗外的混乱,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静静地喝着豆浆,听着宁家大厅里李桂花因为没钱买米而发出的唉声叹气。
一切搞定,宁晚秋悄无声息地撤离。第二天大清早,整个陆家大院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