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玲玲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

许青青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双新做的布鞋塞到她手里。

“拿着，姐给你做的。你那双鞋底都快磨穿了。”

许玲玲攥着布鞋，坐在那里哭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答应，可也没把布鞋还回来。

许青青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她知道许玲玲那个性子，心软、耳根子也软，多说几次，迟早会松口。

许玲玲回到东三排六号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把手里的柿饼和布鞋藏在包袱最底下，才推门进院。

苏桂兰正在灶房炒菜，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洗手吃饭。”

许玲玲应了一声，低头往偏厦走。

她换了衣裳才出来，坐到桌边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

虎妞凑过来扯她的袖子，仰着小脸。

“玲玲姨，你去哪儿了？小橘今天抓了只麻雀，我留了半块红薯给它，它不吃。”

许玲玲勉强笑了笑，摸了摸虎妞的脑袋。

“姨出去转了转。”

苏桂兰端着菜从灶房出来，目光在许玲玲脸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问，把菜摆好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周秀兰说起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布，苏卫国说后勤处今天发了一批冬储菜，虎妞叽叽喳喳地讲小橘的趣事，热热闹闹的。

许玲玲埋头扒饭，偶尔跟着笑一下，可那笑僵得很，藏不住心事。

苏桂兰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知道许玲玲下午去了老槐树巷，小周在巷口看见她往那个方向走了。

可她没打算当面问，问也问不出实话。

夜里虎妞睡着后，苏桂兰坐在灯下把白天没缝完的鞋帮子拿出来继续做。

周秀兰在旁边纳鞋底，母女俩安安静静地做活。

周秀兰忽然开口：“玲玲今天不太对劲。”

“去了老槐树巷。”苏桂兰低声说，“许青青找她了。”

周秀兰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来。

“那丫头又去找她了？她想干什么？”

“想让玲玲给她传话。”苏桂兰把鞋帮子翻了个面，“玲玲这人心软，架不住许青青多说几次。可她现在还知道分寸，许青青那边的事没跟我提过，也没答应她什么。”

周秀兰叹了口气。

“青青那丫头，心太贪。当初在苏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对劲，总把家里的东西往自己屋里扒拉。后来你跟卫国说，她跟玲玲那个表妹走得近，我就更觉得有问题了。”

苏桂兰没接话，低头继续缝鞋帮。

针脚细密地走着，一针一针把布片缝结实。周秀兰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纳自己的鞋底。

可那之后，苏桂兰开始留意许玲玲的动静。她没有明着盯，只是出门的时间比从前晚了半刻钟，回来时偶尔会绕到偏厦那边看一眼。

许玲玲没有再去老槐树巷，可苏桂兰注意到她每天从缝纫班回来时总要在大院门口站一会儿，像是等人，又像是犹豫。

看来，要小心谨慎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