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桂兰出门前特意把虎妞抱到周秀兰屋里,嘱咐了好几遍不要出院门。
虎妞似懂非懂地点头,趴在外婆膝盖上玩翻绳,小脸乖乖的。
苏桂兰挎着针线篮子出了巷口,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供销社那条街时,她从余光里就看到了王秀芝。
老太太坐在街对面一家包子铺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破布包,挺着肚子,模样瞧着又落魄又可怜。
有几个路人经过时还往她脚边丢了一两分钱,以为是逃荒来的孤寡老人。
王秀芝低着头把钱拾起来塞进怀里,枯瘦的手指扣着铜板时麻利得很。
苏桂兰走过去几步时,她猛地抬起头来,那双三角眼精准地锁住了苏桂兰。
“小贱蹄子!”
王秀芝撑着台阶颤巍巍地站起来,嗓音尖利,“总算逮着你了!你把我儿子害得家破人亡,你倒躲在这儿享清福!你还有没有良心!”
街上的行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卖包子的老板手里拎着蒸笼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热闹。
苏桂兰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径直往前走。王秀芝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嘴里污言秽语地骂着。
“拐走我孙,谋害婆婆,天打雷劈!”
之类的词一串一串往外蹦。
可苏桂兰越走越快,王秀芝挺着肚子跑不动,气喘吁吁地停在街心,叉着腰大口喘气。
苏桂兰拐进供销社后门才停下脚步,站在走廊阴影里平复呼吸。
她的手心出了薄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可脸上没有表情。
王秀芝果然来闹了。
她闹得越凶,旁人就看得越清。
一个寡妇挺着大肚子追着一个年轻女人骂街,任谁都会多想一想这孩子是谁的。
苏桂兰不必亲自开口,王秀芝自己的丑态就会替她说话。
她从供销社后门绕了一圈从正门出来,街上已经没有王秀芝的身影了。
问了包子铺老板,说是骂累了不知道往哪个巷子钻了。
苏桂兰道了谢往回走,一路上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王秀芝今天的亮相是投石问路。
她知道苏桂兰住在军区大院,知道她白天会去妇联和供销社,甚至连她常走的路线都摸清楚了。
这些东西不可能靠她一个挺着肚子跑不动路的老太太自己打探出来,一定有人替她踩了点、递了信。
徐建军就在莱茵镇上,藏在某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当天晚上苏桂兰坐在灯下,把空间里那几块金条和值钱的物件又数了一遍。
她隔天去镇上的金铺子悄悄兑了一小块金条,换了三十块钱和几张工业票,然后把钱分成了几份。
一份给周秀兰家用,一份留着应急,一份她用牛皮纸包好塞进了空间最深处。
第二天她去派出所报了案,说有人跟踪骚扰她和孩子。
派出所的同志登记了情况,说会留意。苏桂兰留了王秀芝的特征和徐建军的名字,从派出所出来时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不怕王秀芝闹,也不怕徐建军藏。
她在暗处积蓄的每一分力气,迟早都要当着他们的面一道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