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雨片授权出来,只做这一场。林照说。
授权。孟承说,公的那段归公的。这截雨片是我自己留的,我认这一场用它。
只这一场。
只这一场。孟承说,放完收回,不往里录新的。
这话写下来。林照说,你认,我记。
许棠在旁边挑线。她把那截雨片单独接在一条短线上,接完,拉住孟承,让他自己站在幕前看了一遍。幕上落下一片雨,没人,没声,就一层凉影,停在幕面里,没往外漫。
停在幕里了。许棠说,不漫到街上去。
上回就是漫出去了。孟承说。
上回是接在公共线上。许棠说,这回它自己一条。
停它也由我。孟承问。
由你。许棠说,这条线上就一个手把,你一推就停。
孟承看完,在纸上签了字:雨片只作夜宴背景一场,放完收回,不录新影。林照记了一行,把纸折好,收进小本。
尾款的事,孟承自己提的。
最后一千,我现在付。他说。
整段迁完了。林照说,验过,你付尾款。
我看了三处出口,也看了我那只匣。孟承说,该付。
他把手机递过来,转账一千,进公司账。加上前头的首款一千、上回那一笔一千,公共迁移三千,收齐。
三千齐了。林照说。
许棠那边。孟承说,她的工钱、模块的料钱,一共多少。
工时加料,两千零四十。许棠说,公的那一本。
我付的是公共那一笔。孟承说,许棠那两千零四十,从这三千里出。
从三千里出。林照说,账在纸上,一笔一笔。
孟承付完,往棚外走了一步,又回头。
三百、二百四、六十,那三笔是我私人那只的。他数,跟公共这本分开。
分开。林照说,你私人那只,早付清了。
孟承把母亲那只匣抱上车,用布盖好,走了。
许棠把夹表收进工具袋,跟林照把棚里的线又核了一遍。公共那条线挪走之后,配电板上空出一排接线柱,她拿废线头把空位堵上,记进单子。
空位留着,别乱接。她说。
留着。林照说。
他回头问小郑,三处出口的牌子谁看着。
我下午走了一遍。小郑说,三块牌都挂正了。街尾那块,我拿竹竿挑正过。
晚上黑,看得清看不清。
看得清。小郑说,牌子底下我加了盏普通灯,照牌子,不照别处。
加上就加上,写进班表。林照说。
宋经理的电话打进来,问公共那单结没结。
结齐了。林照说,三千到账。许棠的工时、料钱一共两千零四十,从这单里出。
你那二百四呢。宋问。
完工了。林照说,该记上了。
记上了,今天到你卡里。宋说。
二百四。林照说。
二百四。宋说,公共迁移那一单的,跟私人那本不掺。
林照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在小本上添了三行:三处出口,各挂普通牌,看得清;公共匣只存各摊自交的一段;雨片授权一场,只作背景。写完,他又添一行:尾款一千到账,公共迁移三千齐;许棠两千零四十出这单;林照二百四,到账。
写完,他合上本子。棚顶那面空幕亮着,一片什么都没放。
沈秀兰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捏着账本。
下一场,孟承说要办夜宴。她说,活人做菜。
我听见了。林照说,这场跟摊子那三晚不一样,得另谈。
哪不一样。
摊子那三晚,我照看的是街。林照说,夜宴请的是一桌客人,做菜的是活人,菜得热着上桌。人手、灶、动线,都得另排。
沈秀兰把账本翻开,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夜宴一场,活人掌勺,另谈。
你手上多了一张。她说。
多了一张。林照说。
他转身去关棚门。锁扣压到底,他推了推门,门锁着,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