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汤、酥鱼，就在这半条街。他说，往里走，看得见灶。

头一批客人顺着亮处进来了。有人走到摊前，先探头看灶，才坐下点单。

里边呢。有个客人往街尾指。

里头半条在修。林照说，灯没亮，摊子没开，别往里走。

那怎么不早说一声。

牌立在这儿。林照说，你看牌，比听我说的准。

开市中间，一个客人从街尾折回来，脸上不快。

那边黑着，我当整条街都关了。

那条今天不开。林照说，桌上这碗是热的，你先吃。

下回呢。

下回你看牌。林照说，牌上亮几家，就开几家。

有个客人是看了昨晚那条话来的。

网上说这街修好了。他说。

修好了一半。林照说，你脚下这半条开着。

那半边呢。

那半边还在修。林照说，你抬头看灯，亮着的就是了。

丁满推着车从这半条街走，碗一趟一趟端。他今晚不走街尾那条线。

街尾不用去了。林照说。

不去。丁满说，那边今天没摊子。

收市前，沈秀兰把账本摊在试吃台上。

今晚进多少。林照问。

比头一晚多。沈秀兰按了两下计算器，没掉。

这半条街，今晚几家开火。

六家。沈秀兰说，三家在亮的那头。

另外三家呢。

等修好再说。她说，我跟他们讲清了，今晚不摆。

一扇窗罩着，掉没掉。林照问。

没掉。沈秀兰说，客人没往回走。

不是靠罩住那扇窗。林照说，是靠你这半条街的灯真亮着。罩窗只管看不见，还得有地方带客人去。

我明天就把话再改一遍。沈秀兰说，不说全修好了，说这一半修好了。

孟承从棚里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回执。

第二笔，我现在付。他说。

你不等剩下一扇验完。林照问。

验过的这一扇，我认。孟承说，还没动的，你也没说修好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转账一千，进的公司账。加上前天首款那一千，公共迁移两千到手。

回执上写的什么。林照问。

写第二笔一千，验过的这半扇窗。孟承说，你签字，我盖章，各留一份。

两张对得上就行。林照说。

剩那一千呢。孟承问。

剩那一千，等整段迁完。林照说，迁完验过，给最后一张。

孟承说，我不赖你这笔，你也别拿还没修完堵我。

账是账，活是活。林照说，你今天付的是验过这一段。剩下的按说好的来。

这一扇罩住的布，什么时候撤。孟承问。

明早撤。林照说，白天不重播，留着布占地方。

撤了晚上又放呢。

放，就再罩。小郑说，我照着写好的来。

孟承点了下头，回棚里去了。

林照在小本上添了一行：第二笔一千到账，公共累计两千，剩一千待迁。写完，他把街尾那扇罩着的窗又看了一眼。

今晚这半条街，一盏灯没灭。小郑说。

灯是灯，影是影。林照说，灯是实的，影是旧的。先把实的守住。

明天那扇，什么时候动。小郑问。

等许棠来把公共那只匣迁完。林照说，迁完，再验这一扇。

布我先收着。小郑说。

收着。林照说，明天开市前照旧挂上。

梯子我登记还值班室。小郑说。

梯子别丢。林照说。

登记了。小郑说。

牌上那三家，明天照摆。林照说。

照摆。沈秀兰说，门我明天开市前翻回来。

林照把回执和抄下来的数一起夹进本子封皮里。

小郑把短梯收起来，扛在肩上，跟着林照往街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