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将厚毛巾往林照手里一塞。
“你摸。”
林照刚从门台领完对讲机,夹在腰侧,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包子。他用干净的手背碰了碰毛巾下沿,昨天下午那点凉湿已经没了。
“别光碰边,中间也摸。”
他照做。孟姐这才把毛巾收回去,在篮里叠好,拿出了准备带回家的夹子。
苏姨正在花坛另一头骂鸟。
一只麻雀落在花架上,啄开了她盖在盆边的纸。她挥手赶走,蹲下去看昨夜留的八盆,叫林照别从那块新松的土上踩过去。
许棠已经先到了。她将夜间两次测量的结果拿给林照,又让他跟着看石座旁那条干湿分界。暖意仍止在留下的苗根附近,到晾绳下方就断了。
夜班老周留的便笺上只有三行字:什么时候来过,普通灯是否正常,有没有人另挂大件。
最后一行是没有。
林照将便笺放回夹板,摸过仍留在原处的试布。许棠叫他看记录上的收窄范围,两次夜测都没越过那条线。
苏姨掐下一点枯叶,抬头问:“这八盆以后还得看吧?”
“得看根和天气。”许棠说,“今天核的是这一套分时安排。您要再加苗,先告诉我。”
“我还没闲到把自己再塞满。”
苏姨让他们看花架下面。借出去的那只盆已经送回来了,盆里还多了一小袋青椒。她已经给人回过谢,还挑出两只青椒,叫宋下班带回去炒。
林照忍不住笑,终于把包子最后一口吃掉。
宋经理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正洗手,把手机举了举。
“别忙完就跑,这次的奖励。”
两百四十元。
林照擦干手点开,先看了备注。是这次暖春与晾晒调整的现场专项奖,送花的常规当班时间另算。
他点了收款。六千九百八十之后添上这二百四十,累计到账七千二百二十元。他将本月已结项目划去一行,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许工那边呢?”
“独立技术费按她的单子结。师傅那段也没落。不是从你这二百四里分。”
宋说着把另一条已确认的记录给许棠看。她核过次数,指出最后一次复核属于原范围,没让人再加收一笔。
复核后,苏姨、孟姐和宋将这套分时范围签回原约剩余期限,小郑核过日期,重新落章。新增苗盆或晾晒范围仍须另议,昨夜试约仍按原期限。
苏姨听见钱,拍了拍空托盘:“我的花架可还没丢,别又替我买一套。”
“借用的都在。”林照指给她看,“我把推车也还了。”
宋有点想笑,揉了下鼻子,从腋下抽出两张现场照片。
林照看到纸,先往后退了半步。
“这回又是什么?”
“你先看,不是让你全接。”
第一张拍的是八栋旧收件处,尚未完成的整改仍等专业人员排期。照片角落贴着两张催办便条。第二张是一只旧雨瓮,底下两根管子,一边花坛绿得发亮,另一边叶子卷了边。
宋将第二张往前递:“东院说西院抢水,西院说东院天天拧他们的阀。园艺那边跑了两趟,普通管路查着又都能走。”
“谁让我去看?”
“两边管花的人都来了电话。我想让你先看看是不是公共约定接错了。能做再报,不让你承诺今晚就恢复。”
“那我先去这边。”林照点了雨瓮。
宋看他答得快,反倒问为什么。
“收件处的专业排期催了也得催,可我今天站在那儿,变不出师傅。花坛这边两位当事人肯到场,旧东西还在,先看半小时至少能知道在争哪一股水。”
他说完,指了指门台方向。
“我十点前得回来接小郑的窗口。超过半小时还没看清,另约。”
宋点头,让他把当班交接做完。许棠看了一眼照片,把原定的复核安排说在前头。
“我今天只有原定的复核。需要测接口,再找我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