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理把两张报价单夹在一起。“可以先各做一点。”

许棠问：“一点做到哪儿停？”

“先把材料买了。”

“买完两边都不够装，旧接口照样在。材料堆在楼下，也不算修好。”

林照让对方先把本次真能支出的额度确认，再把六栋与八栋的图分开铺到长凳上。

六栋要迁移的是一段公共步行通道的旧辅助接口，普通灯能照明，临时布置却占地方。八栋另一项是共享晾台的便利供光，白天仍能照常晾晒，晚间借光时段要缩短。

三栋那条实体坡已经正常用了半个多月。林照把它从这次施工示意里划开，只留下六栋和八栋。

住户一到场就问，是不是又要把坡封了，林照当即领他看三栋现行通知，确认正常通行。老人这才放心离开，免得看两张新图就以为前面做的全不算数。

宋经理问，能不能先在群里投个票。

“先让大家知道选的是什么。”林照道，“不然六栋人多，票也只是人多。”

他带着宋经理往六栋走。

早班上学的孩子已经走完，推小车来送菜的人还在。两只大筐要从临时灯架旁过去，前头的人必须侧身让，后头等的人也只能停在转角外。

送菜人把前筐卸下来，才将车挤过灯架。后面一只轮子挂住架脚，他一提车把，筐里的两颗白菜滚到了转角。

林照先扶住车，宋经理弯腰去追白菜。等两人抬头，原本空着的廊口已经堵了四个人。

林照等送菜人送完回来，问清哪几个时段最挤，又把昨日量的剩余宽度给许棠核。

一个住户说，自己腿脚好，这点路不算什么，先修八栋也行。

另一个提着买菜袋的老人接得很快：“你腿脚好，我这两袋菜谁替我提？”

两人眼看要争，林照把图收起一角。

“先把各自每天怎么用说清。今天不是让哪栋替哪栋发扬风格。”

老人讲了自己早晚各走一次，路过灯架时不能一手扶墙一手提重袋。腿脚好的住户听完，还伸手替他将袋子挪到阴处。

到了八栋，晾台上几根晾衣绳已经挂满。

一位夜班护士把床单扯平，说她下班回来才有空洗大件，以前借着柔光整理，很方便。现在一句附属便利，就像她的时间不值钱。

林照承认自己刚才说得太省，先问她通常哪时能来，有没有只能夜间完成的步骤。

护士翻到自己的夜班，指了指凌晨那一格。

“回来洗，睡醒再收。床单后头掉个夹子，我得钻进去摸半天。”

林照记下时段。她抖开床单给他看，夹子落进两层湿布之间，一点亮光也透不过去。

许棠在晾台角落试了普通灯的位置。

一盏近了，影子会压在床单后面；另一盏挪开，能照见固定绳头，却不能照满整片晾台。普通光不会像借来的余光那样跟着布面走，便利确实少了一截。

“所以不是说它一模一样。”她把灯放回安全的位置，“这套先保证整理能看清，完整迁移要到下一阶段。”

护士试着夹了两枚衣夹，弯腰找盆时也能看见，语气缓下来，却仍问下一阶段是哪天。

宋经理想说尽快，林照看了他一眼。

“您能承诺的申请日是哪天？”

经理翻开手机，确定三日后把调整后的预算送交审批，收到结果便告知八栋。如果没有批下来，不能仍拿原来那句已在安排敷衍过去。

护士直接在手机上设了提醒。

“三天后我还找你。”

宋经理看着她，点了头。

林照把负责入口留给她，告诉她也可以继续提出不便之处，不因今天试了灯就算同意永远用临时方案。

一位旁观住户指着旁边纸箱，忽然问唐阿姨到底还搬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