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以后，是不是就一直住这儿了？”

宋经理把笔递来，林照却先问了这一句。

行政同事看了他一眼，将住宿那一页翻开。

“在岗期间按现有安排使用员工房。不是送你一套房。”

“我知道。我怕后面又有人说，房间是临时借的，今晚得挪。”

他说得太认真，宋经理原本想开的玩笑没有说出来。

那一页写清了使用安排和后续变动的通知方式。林照读过，才把笔放到旁边，继续往下看轮班。

月薪仍是六千。

已经到账的第一月工资归已经做完的工作，不拿来提前包下以后所有临时夜班。额外专项另按事先确认的范围核，正常排班与休息也照实写明。

表上有一行随时保持联络。

林照用笔尖指住。

“是下班也要随叫随到？”

行政同事说原意是有急事能联系本人，不是每位住户问一句，他就得回小区。

“那把入口和谁先处理补清。否则住户打我私人电话，也算联系本人。”

宋经理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说先由当班的人处理，需要林照掌握的专门情况再转，临时返岗照实际安排办。

行政同事将意思写明确，打印出修改页，让他重新看。

这一次林照从第一行看起。

他从头读完，问清还有没有附在别处的条款，拿到完整副本，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照把签好的副本逐页收齐，放进自己的文件夹。最上面露着新生效的日期，他用指腹压平纸角，没急着合上。

签完，行政同事递来新的工作证。照片还是他入职时交的那张，额前一撮头发翘着，他原以为正式的能换一张，拿到手才发现没变。

宋经理看出他的表情。

“等下次统一制卡再换。”

“那我先靠这撮头发让人认。”

行政同事笑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才松了些。

林照换下旧工牌，把新证挂到胸前，正准备离开，宋经理将另一叠材料推到面前。

“这个也看看，下午要跟值班的人说清。”

最上面写的是小区临时续住及待复核事项。

林照读完，把它单独装进另一个透明袋。

目前这次只是按已经完成的措施暂续十日，正式复核另有安排。北门新支路、三栋实体通行有了实际结果，旧迁移门等未完成的接口仍需继续处理，不能因为工作人员转正就改成全部合格。

“住户会问，是不是我们之前都白忙了。”宋经理说。

“那就带他们看已经好用的地方。没好的，写明下一步。”

林照把两份材料分别夹好，走到楼下。

三栋老人刚从门外回来，车篮里放着半袋水果。儿子今天没跟，他熟练地在转角停了一下，再把轮椅推上去。

林照站在不挡路的地方打招呼。

老人瞧见他挂着的工作证，凑近看了眼照片。

“转正啦？”

“办好了。”

“那我们这儿也都办好了？”

林照摇了摇头。

他拿出另一份通知，指明临时续住和正式复核的时间，又把老人正在走的这条路单独说明白。

老人听完，摸了摸轮圈。

“这条能用就还是能用，别让我又等一个大章才敢下楼。”

“不用等。没验完的是另外那些。”

“那你就这么说，别一发十几页。”

林照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