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理把手机递了过来。林照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名字。

名字后头，二百四十。

“这笔少算我一次。”他说。

宋经理以为听错了。

“你不是总催我别漏？”

“没让您多算。这笔北门的奖励，之前就到账了。”

林照翻出那次实际收款，日期和金额给他看。

宋经理盯了片刻，拍了下额头。

“旧备注没删。我还以为许工这次一起报上来的。”

“许工报的是她的复测工时，不是我的奖励。”

许棠正站在门口整理工具，听见这句，抬头补了一声。

“也不是顺便送的。”

宋经理连说知道，将两个项目分开，重新把维修师傅的结算页翻到最前面。

停电已经过去四天。

那晚没有恢复的支路，次日上午有人来查，旧件换下后又复测过，并未让住户在电池灯底下一直等到今天。今天约大家到场，是把后续检查和三栋实体坡的实际使用一并走完。

院里晒着刚洗过的垫布，陈女士抱着团团从楼里下来，猫闻到丁满的背包，抬爪就想扒。

“没月影。”丁满把包往身后转。

团团不信。

丁满只好打开最外一层，给它看一卷普通胶带。

猫终于扭头，仿佛对这份工作相当失望。

林照笑着接过许棠递来的现场表，先问可以开始走了吗。

许棠点头，说基础检查已经做过，今天听实际使用的人说话，别一帮工作人员围着空轮椅宣布很好。

上次试架子的老人早到了。

他坐在自己的轮椅上，手搭着轮圈，儿子站在后面，跃跃欲试想替他一下推过去。

老人侧了侧头。

“先让我来。”

儿子松开手，只跟着。

从前那条临时引路光留下的问题还留着，旧标记也还在原处。眼前修的坡却是真实的，转弯位置按前次试走改过，扶手和接缝摸得到。

林照站在侧边，看轮子过第一处接缝。

老人慢慢推了一下，前轮稳稳过去。

到转角，他停下来，自己调整方向。儿子又想伸手，林照轻轻示意先别急，只把旁边一只挡视线的空桶移开。

轮椅转过了弯。

没有人从后头抬，也没有一阵光将人送到门口。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走过的路，嘴角慢慢抬起来。

“这回我知道轮子压在哪儿了。”

许棠在旁边蹲下，听他说哪一段手上吃力，哪一处坐着看不清。她没急着把每个意见都变成大改，只将要再看的地方当场标明，给负责施工的人看。

老人试完往外的方向，又自己从平台转回来。回程看见的边沿与出去时不一样，他让林照把站位移开些，别替自己挡住视线。林照退到扶手外，等他真正回到起点，才问这一趟哪里不顺。老人指出一处提示贴得太高，坐着只能看见背面，许棠当场让人换到合适的位置，又请他看了一次。

老人儿子走完，又推着空的买菜车试了一趟。车底没蹭到，他终于放松下来，说以后下楼不用先在群里问光还在不在。

“旧路还是别走。”林照提醒。

“知道。反正我就走这条，别的懒得问。”

这句话从住户嘴里说出来，比林照自己重复十遍都让他踏实。

小沈在一旁等到他们走完，才把一张费用清单递过来。

他没有再带玉轮，手里只有普通水杯。

“我已经付了这两项。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林照核对实际处理单，新增损坏的连接件和与他那次接入直接有关的检查，已经分开列明。原有线路老化、正常维护和坡道施工不在他的赔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