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插回去。”

林照一把挡住小沈伸过来的手。

墙边刚暗下去的指示灯闪了一下，银盒里那只玉轮却越转越快，细细的青光透过盒缝，把年轻人的脸照得发白。

“它再停一次，里面的东西就死了。”

“你先让许工看。”

“昨天不是看过了吗？”

“昨天看的时候，它没接在这儿。”

许棠已经将旁边的人请开，和维修师傅确认那段临时支路断开，才蹲下检查。林照守在桌边，没让围过来的住户把路堵住。

预定停电刚开始不到十分钟。

公司临时租来的小型备用电源，原本只给值班通信和指定设备用。楼道照明另有电池，冷箱也靠提前备好的蓄冷条件，不是给全小区留了一个随便插的备用电网。

偏偏小沈觉得，既然那边还有灯，自己的小盒子也能借一点。

他带来时，先拿衣服盖着，说在等朋友。

值班同事去接送冷藏物品的住户，他就自己挪到了墙边。

林照听见声音赶过来，看见的正是他想将已经拔下的接头再塞回去。

“谁让你接的？”

小沈抿住嘴。

“问你这句，不是要你找个人一起挨骂。我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接上去。”

“没有了。就我这只。”

林照叫同事把其余连接按原清单核一遍，又把围着桌子的人往旁边引。陈女士抱着白饭盒，不肯放下，问她家团团的月影糕是不是也会受影响。

“冷箱现在没靠那根线。您先别开盖，我让人把它挪到里面去。”

食堂师傅听见，主动将已经答应借给物业的那块凉处清出来。两名同事接过冷箱，沿昨天走过的路搬进去。

箱子落稳，林照回来，许棠正举起一只已经断开的连接件。

她没递给小沈，让他隔着距离看变色的外壳。

“这段先不用了。其他有没有损伤，师傅还在查。”

小沈脸更白了。

“我在家里用一直好好的。”

“家里没出过事，不等于这里给你留了容量。”

许棠指向盒子，“上午你当着我们把它停下了，怎么又开？”

上午那次核对，林照也在。

小沈联系上商家，照对方说的收起轮边细线，将里面的东西移到普通容器中。玉轮安静了半个多小时，值班同事记录的是他已经停机，不是允许他夜里换根线接公共设备。

小沈将背包抱到胸前，慢慢拉开拉链。

里头是一只玻璃小缸。

缸底铺着浅水，水面浮着几团银绿色的小叶片。有一团已经贴到边缘，颜色比白天暗些。

“它们不肯漂了。”

贺伯从人群后伸头看了一眼。

“浮苔嘛。换了地方，哪能立刻还那么精神。”

“我爸留的。”小沈忽然说。

贺伯收住了话。

小沈赶紧补了一句：“人还在。就是去年病了一场，手有点抖，养不了那么多了。”

他爸搬家时丢掉不少旧东西，花盆让给邻居，木架拆了，只装了这一缸浮苔，说新房阳台太小，先让儿子带着。

小沈不大懂这些，给它买了最贵的一套盒子。商家说玉轮能养得好，他就信了。

“他说停两个小时没事。刚才叶子往下沉，我打电话，他又不接。”

林照看着那缸水。人已经站在这儿，眼下先得让盒子安静。

“上午怎么停的，你现在还能做吗？”

“能。但它现在转着……”

“那就先问清楚，别拿公共电源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