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停电会自己找插座？”

林照盯着那只长着四条短腿的铜坛，往后退了一步。

贺伯点头：“平时挺听话。”

“我问它找不找插座，您说它性格好。”

铜坛在地上挪了挪，圆肚子里传出一点水响，像是听懂自己正在被议论。

贺伯用鞋边轻轻挡住它，没让它往墙角爬。

“断了供，会想办法续。原来院里也这样养，哪用得着专门写个停电通知。”

“原来院里有几户？”

“一户。”

“这儿有一栋。”

贺伯想了想，把坛子提起来，放到不靠插座的架子上。

停电安排在次日晚间，林照今天带着夜班的人先上门核对。电梯、门禁和照明有各自的处理安排，住户家里的特殊东西，却不能靠一张群公告自动停稳。

他只问三件事：停下来会怎样，能不能提前停，谁在家照看。

贺伯将坛腹那点存雨慢慢收入原来的雨盏，试着停下供给。铜坛伸腿挪了半步，被他叫住，终于缩回去，贴着架面安静下来。

林照等了一会儿，又让他在旁边看着试一次普通断开后的反应。

这回坛子贴着架面，一动不动。

“明天照这个来。别临时接别人家的拖线板。”

贺伯不大高兴：“我还怕别人把我的雨接走呢。”

“那咱俩意见一致。”

林照把核对结果发给值班的人，刚出贺伯家，陈女士的电话就来了。

“你们真停两个小时？”

“通知预计两个小时。有变化会再说。”

“我有一盒月影糕，融了团团能嚎到天亮。”

林照看了一眼明日温度，又问她平时怎么存。

“家里冰箱的冷藏格就行，别让它化成一滩。”

“那先按普通冷藏的办法准备。您家冰箱关严，别一直开。要转移的，装好带来，我们这边核一下能不能放。”

“不是拿猫去？”

“猫留家里。冷箱里不放会叫的。”

陈女士笑了一声。

物业借得到一个移动保温箱，里面能放的数量有限。林照原先想把它搬到值班室，到了食堂看见门旁那台备用小冰柜，便先问是否有人在用、能否提前借一段位置预冷。

食堂师傅说柜里剩几包冻货，移到后柜能腾出来，借给物业用可以，但搬的时候得有人管，别刮坏门。

林照叫来两个人，带货运小车，自己先将沿途的杂物清开。

“先把冰柜推出来，别隔着这几箱菜硬抬。”

师傅收好电线，林照与两名同事用车固定住柜体，慢慢移到食堂留出的空位，再按师傅交代的时间重新通电。地上的粉笔线外还留着一条路，送饭车能过，门也能开全。

林照把移动冷箱放旁边，按能用的蓄冷条件准备好，又腾出一张桌子接住户送来的东西。

有人看见，立刻抱来半袋冻饺子。

林照看了一眼登记的名单。

“您家冰箱也正常？”

“正常，可放这儿放心。”

“位置有限，先留给确实需要转存的。您这袋还没化，拿回去关好门，别一路抱着晒。”

对方嘀咕两句，抱着饺子走了。林照把剩下的位置留给确实要转存的东西。

许棠到场时，桌上刚摆了一只外观极普通的白色饭盒。

她低头看标签，眉毛抬了抬。

“月影糕？”

“可冷藏，不漏光，不带猫。”

“你这登记还挺有特色。”

她笑完，便去看明晚要用的备用照明。每一盏先单独试，标明放在哪段楼道，再核续航是否覆盖预计时间，余量不够的换下，不把发光两秒也算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