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扶，让它自己卡。”

许棠按住林照准备托车角的手，示意陈启继续往前推。

那辆借来的空轮椅，前轮顺着试架上去，转到一半，脚踏板碰住侧边，整辆椅子斜着停了。

陈启松开车把，蹲下看碰到的位置。

“直线宽够，转角少了。”

“差多少？”宋经理问。

许棠把卷尺伸进去，量过，将原图上的一段线划掉。

“先别只问一个数。扶手、脚踏、推车人的站位，都得留。你图上画的是一个方框，人坐进去不是方框。”

林照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方才他真想顺手抬一下。

那一下若帮过去，下午老人来试，卡住的还是同一个地方。

宋经理留了同事照看旧灯，林照才把陆师傅从旧屋接来。他将巴掌大的老人连同小木垫放到围线内的旧标牌边。老人把版号那行看了两遍，忽然叫陈启过来。

“这版认底沿。以前石边在这里，后头换地砖，沿口削低了。”

他从木垫上跳下，用鞋尖轻轻点出一条旧痕。

陈启翻到带来的对应图，把控制节点与现场核对，脸色终于松开一点。

旧光坡要依着原来几处实体边沿稳住，复位只把光重新叫出来，脚下的依托错了，过车后仍会退。

林照看向那段砖面。

“所以我拿铜章催它，也补不回缺的石沿。”

陆师傅看他一眼：“你拿工资卡催工地，砖会自己长回来？”

宋经理站在旁边，咳了一声。

许棠先笑了，笑完把卷尺一收，去量另一处。

她上午能留的半小时快到了，量完必须赶去别的现场，临走把两条路写清：保留旧光，须恢复符合要求的实体依托；另做可走的实体缓坡，光只负责提示，不再承重。

两种都得看占地和造价，不能只按哪一种看着神奇就定。

陈启接过现场尺寸，约好下午带改过的试架再来，把转角部分一并加出来。

林照送许棠到门口，把刚才那处卡轮的照片发过去。

许棠收到了，指着照片边缘：“这里别堆工具。下午一忙，人就爱顺手放。”

“记了。”

“记了不算，待会儿挪。”

她上车前回头看，林照已经在叫同事把工具箱移到围线另一边，便关了车门。

下午老人下来时，儿子跟在轮椅后头。

陈启先把上午卡住的空椅演给父子俩看，又换上调整后的转角，让儿子自己推了一趟。

车过去了，人也能跟上，不需要站到旁边的花池里。

老人却没点头，只问：“下去呢？”

陈启把椅子掉过来，再推一次。

下行时前轮压上接缝，轻轻顿了一下。老人抬手，指住那个地方。

“我腰不好，这一下每天来回抖，受不了。”

林照蹲下摸了摸接边，手掌能觉出一道硬棱。

陈启请师傅重新处理试件接缝，又说明临时试架不能直接当成正式交付。今日定走法，后头按选定方案做，再来验。

围观的人里，有位提菜的阿姨不太满意。

“还要后头？这都看了一天了。”

老人自己接了话：“今天没让我坐上去颠，我不嫌这一天。”

阿姨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道：“行，你坐椅子的说了算。”

“也不是光我。你那买菜车，推来试试。”

阿姨低头看了一眼小推车，真把车拉过去了。

她装了半车青菜，轮子小，比空轮椅更容易漏看接缝。新转角能过，侧边有一处她的袋子会碰着，师傅便把那一处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