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是我的。”

宋经理先将交接表放大，看清下面那行空着的迁移日期。

陈启站在桌对面，没接他递来的烟。

“那我问您，原来准备什么时候迁？”

宋经理把烟盒合上，揉了揉眉心。

“等另一批改造一起做。预算当时没下来，后头又换了经手的人。”

“所以一直没人填。”

“是。”

林照将值班室的椅子拉开。

“宋经理，先出来一趟。”

“去哪？”

“三栋。”

宋经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刚才不是已经把东西送到了？”

“轮椅到了，路还没好。您签了这张表，总得看看现在走的是哪条。”

陈启把手机收回，跟着往外走。宋经理张了张嘴，最后拿了钥匙，叫值班的人接一下电话。

三栋那盏临时灯还亮着，隔离带内的光坡暗了一半。普通台阶在光影下露出棱角，林照停在外头。

宋经理蹲下看了看，问陈启能不能明天先恢复。

陈启摇头：“按旧方案复位，又亮一阵再坏，不叫恢复。今晚找到版号，明天得照对应版本查。”

“住户已经等了两回。”

“所以这次不叫他们继续等一个我没把握的时间。”

林照转身往侧门走，叫宋经理跟上。

窄弯那里，轮椅刚出去时留下的车痕还在。宋经理平日走路，一步便转过去，走到跟前，才明白箱子为什么要拆架。

“这地方确实挤。”

林照从门旁借来送货师傅还没装车的空平板，把前轮推进去，再示意宋经理从后头接。

“您推一下。”

宋经理扶着车把往前，后角立刻抵住墙。他试着抬一抬，林照按住车边。

“坐了人，不能这么抬。”

他只好退回，照刚才车轮留下的方向斜过一段，再慢慢转。

能过，可要停两次。

宋经理把车推出来，袖口蹭了一道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那处墙角。

楼下老人刚转完一圈回来，儿子扶着椅背，看见三个人围着空车，停住了。

“又要封侧门？”

林照摇头，指了指宋经理：“来试试您现在怎么走。”

老人打量宋经理，认出是物业的人，没等儿子开口，先抬了抬手。

“让我自己说。你们要修哪儿，我不懂。我出门，不能每次先等两个人把我抬起来。”

宋经理应了一声。

老人继续道：“还有下雨。拐过去那小段没檐，我儿子顾着推车，伞总掉。不是给我搭个亮的样子，就算有路。”

陈启拿手机记下，问明天方便不方便过来看空架试走，不需要老人先坐着试未知的坡。

儿子说上午要去上班，老人便看向林照。

“能等下午么？”

“能。我们上午先量，下午叫您。没量明白，就不让您下来。”

老人点了头，让儿子推他过弯。

宋经理下意识想帮忙，手伸到半途又收住，只把旁边门扇顶稳。轮椅慢慢转进去，老人摆了一下手，没有回头。

值班室的电话打来，问有住户要领快递，钥匙在哪里。宋经理报了位置，挂断后，把那道灰从袖上拍了两下。

“明天许工来？”

“问过，她上午有半小时能看现场。后头的活要排，不是我一句来就能来。”

“该算的钱照算。你让她先把能做的方案和价给我。”

林照看向陈启。

陈启道：“我带对应版本资料来。能留的留，不能留的说明白，不拿新设备先盖住旧问题。”

宋经理吸了口气，拿手机拨给负责旧改造的人。他让对方把预算申请与后续搁置记录找出来，次日上午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