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往下递,轮子还悬着!”
林照托住车板,陈启立刻把另一头抬平。
箱子往里滑了半寸,停住了。
三栋门洞前,送货师傅把刹车踩紧,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纸箱上画着轮椅,收货人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拆旧椅的扳手。
“我就说,刚才明明平的。”
林照没让他继续踩那一块。
普通台阶一直在那里。衡序先前恢复的引路光覆盖上去时,显出一段可供小车走的短坡;现在光从中间断开,车板底下便露出两级台阶。
箱子还停在上层。
陈启示意自己带来的师傅在外侧拉起隔离带,随后往后退半步,把整块车板让回普通地面。
“走侧门。”他说。
陈启原想将货先卸在北门,另找小车转进来。林照赶到后,先绕了侧门一趟,发现难过的只有包装架。能直接送到,他就没让人再多跑一次。
送货师傅松开车板,拿脚拨走一块碎木,留出退车的位置。箱子里传来零件轻碰的声音,收货人抓着门边,盯得更紧了。
收货人脸色不好看:“我等了一下午,就是因为你们说这里能过。侧门那道窄弯,这么大一箱,怎么拐?”
“我带空车试过。”林照说,“拆掉外面这块加固框,内箱能进。让师傅先问您,外框拆不拆。”
那人看了眼箱子,迟疑着摸出手机。
“我爸等着换。老椅子扶手松了,今晚还想下楼转一圈。”
送货师傅马上翻出包装说明,只把运输框那一页给他看。
收货人看清楚,点了头。
“拆吧。零件别少。”
陈启蹲下帮着拆木框。钳子夹到一颗弯钉,钉帽扭歪了,他正要用手扶,林照将一块废木垫递过去。
“压这个。”
陈启接住,拔出钉子,放进师傅递来的小盒里。
两人忙了几分钟,收货人已经在侧门替他们顶好门。内箱重新上车,师傅带路,陈启扶后边,林照只在最窄的那处搭了一把手。
转过弯,顺了。
屋里的老人听见声音,自己扶着旧椅往门口挪,被儿子迎住。
“您先坐。还没拆好。”
老人坐回去,看见陈启胸口的工牌,张口便要问坡道怎么又坏了。
儿子朝他摆手:“东西到了,让师傅先装。”
陈启留在门口。
他等师傅把包装件点清,让收货人确认箱子外观,再将自己的联系电话写给对方。
“门口那段今天先不用。具体什么时候恢复,我查完回您,不让您一直在家等。”
对方接了纸,看了眼上面的号码。
“说准了再告诉我。”
“好。”
林照往回走时,陈启跟上来,将袖口沾着的木屑掸掉。
“你怎么知道侧门能过?”
“上午看新灯,顺便把车推了一圈。那个弯,竖着的箱子不好走,横过来有余地。”
“你每天都推空车?”
“我又不是闲得慌。丁满那辆车正好空着。”
陈启笑了笑,脸色很快又沉下来。
门口围了几个人,正对着那道暗掉的坡说话。有人认出林照,喊他问是不是衡序修不来,干脆换物业自己做。
林照等那句问完,才接话。
“我这边还没查过它,先让陈工把刚才的情况留下。”
“都第二次了,还查?”
“第二次更得留下。复位一遍亮了,明天再暗,您又白等。”
陈启朝他看了一眼,转身拦住正要操作的师傅。
“先别重置。”
师傅已经拿出工具,闻言皱眉:“你要留故障,住户这边怎么说?”
“普通台阶和侧门照明都能用,今晚先走原路。我来解释。”
他把工具盖合上,自己站到围线旁,将暂停的是哪一段说清。有位阿姨问普通台阶会不会也忽然没了,他弯腰摸了摸石沿,让她看明白那一直是真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