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猫带来了?”
丁满抱着反光板,脚都不敢落。
陈女士脚边的猫包敞着,团团已经跳到箱子上,眼睛跟着板面转。丁满往左,它的脑袋往左;丁满往右,它连胡须都支了起来。
林照赶紧接住板子下沿。
“陈女士,先抱走。这个不能吃。”
“它就是看一眼。”
“它上回看一眼,洗衣机里就有月亮了。”
陈女士立刻将猫抱紧,另一只手把提来的保温袋举给他看。
“吃的我带了。”
团团不看袋子,盯着林照手里那一片亮。林照把板翻过来,露出背面的灰涂层。猫眯起眼,尾巴终于不甩了。陈女士将它放回猫包,把拉链拉好。
丁满长长舒气。
“它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我欠它三天件。”
“你又不能吃。”
“它未必知道。”
亭里传来许棠的声音:“板先别往里送。外沿有一道毛刺,借块布,裹住右下角。”
林照将自己的工作毛巾折了两道,垫住板角,让丁满搁上小推车。
许棠站在围出的作业区里,袖子扎紧,正把旧接口外壳拆下来。工具顺手排在防滑垫上,负责搭手的师傅提着新盒,等她量最后一遍孔距。
林照从皮影铺回来,先把那包皮影交到旧屋,赶到北门时,许棠已经把两份活排开了。
普通照明继续用。新支路沿亭内梁下走,越过旧归集口,留下单独的检修位置。地下室那头的旧灯仍亮着,宋经理守着手机,等他们叫名字。
“陆师傅的包子吃完了?”林照问。
“吃完了,还问能不能打包。”许棠把卷尺递给旁边师傅,“他说你带回去的猴子太高,想借把剪刀。”
林照摸出手机,赶紧发消息。
别剪。那是老梁吃饭的手艺,先给他换个低架子。
宋经理回了个好,后头又跟着一句:我现在连剪刀都不敢碰。
丁满伸长脖子:“地下室真住着人?”
“你当面看见得叫师傅,别围着量身高。”
“我哪是那种人。”
“你卷尺拿出来了。”
丁满默默塞回兜里。
许棠抬眼看了两人一下,两个人立即不说话了。
新盒比旧盒长一点。师傅举着往上送,左边能进,右边却顶在梁角。丁满见状,抬手便要帮忙推。
“放下来。”许棠说。
师傅应声退回。丁满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搓了搓裤缝。
许棠把新盒平放在工作垫上,拿出垫片,重新比接口。林照蹲在另一边,替她稳住空支架。
“不是量过了?”丁满小声问。
“量的是里面。旧壳外头多包过一层。”她指给他看,“硬塞进去,今天关得上,回头检修就拔不出来。”
林照拿起刚拆下的旧壳。边角有一圈补过的薄铁皮,漆色不同,被灰盖住,不擦几乎看不出。
他拍给宋经理,让他在旧检查的现场记录里留一份。
“这层是谁补的,后头再查。现在还缺什么?”
“支架换个方向,两片短垫。店里有现货,但我这边离不开。”
丁满立刻举手:“我去取,走地下快。”
林照看向推车上的反光板,又看地上停用的收件框。
“空手去取可以按你原来的路。带回来的东西从地面送,亭里还没恢复投放。”
“知道。别让我回来又站在猫嘴前面就行。”
陈女士提起猫包,忙说拉链已经拉严了。
林照从公司采购确认的页面上找到门店,让许棠把规格发过去。钱由公司付给店里。
丁满取了地址,跑得很快。过了一会儿,他沿地面绕回亭边,帽沿先探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林管家,车借我。店里说这两片不大,可有一块边料能带回来挡猫。”
林照和师傅先把反光板卸下,背面朝外靠在围线内的亭墙边,才将空推车推给他。
“边料问清能给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