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固定的。”
陈启把林照折住的那半张纸展开。
比现在多三千。
林照看了一遍。三千够他换掉轮子总响的行李箱,够把上家拖欠的夜班补贴先从心里放下,也够给母亲换一部不用贴着耳朵喊话的手机。
“什么时候发?”
陈启报了日期,又点开工资构成,让他看固定部分和另外计算的绩效。
“这个不靠你卖几份套餐。”
“那人呢?”
“什么人?”
“九千买我一个,还是买一班?”
陈启笑了:“当然是你。”
林照把手指移到那行日常异常统筹上。
“白天我接,夜里谁接?”
“有调度。”
“调度叫不来人的时候呢?”
陈启没有马上回答。
走廊外,一辆小推车的轮子咯噔响了一下。林照听出是食堂送空碗的车,下意识看向门口,手还压在那张纸上。
陈启将电脑重新打开。
“现场岗位总会有临时情况,但不是让你一个人修所有东西。你先判断,再协调。”
“我判断不能做,能让住户先用别的办法吗?”
“要看事情。”
“我联系完专业人员,交班了,能回屋吗?”
陈启往后靠了些。
“你问得挺细。”
“上家只跟我说过一句,也就偶尔帮个忙。”
林照把手机翻过来。他在空白处写了三个词,推给陈启看。
夜班。替手。叫停。
陈启看完,伸手将纸收回。
“这三个,我今天不能全给你答复。尤其现场叫停,得把什么范围能停说好。”
“那等能说好的时候再谈。”
“现在就不接?”
“现在不接。”
林照说完,还是往九千那个数字上看了一眼。
陈启捕到了那一眼,没再加价。
“你是真想要。”
“想要。也想花得上。”
门被人推开,丁满探进半个脑袋。
“林管家,北门那块地今晚还认人吗?”
“你先站地上说。”
丁满赶紧把另一只脚也放稳。
他已经送完了今天的件,回来取落在亭里的手套。亭檐下原本亮着一条细光,他刚走近,光忽然缩了,地上标好的收件框只剩半边。
“我没钻。我看不清框,就没用。”
林照站起来:“做得对。里面还有东西?”
“一辆推车,站里的,明早要拉走。”
陈启也合上电脑:“我看看。”
北门普通路灯还亮,收件亭里却明一块暗一块。半条光贴在梁下,慢慢向西北廊缩,像有人隔着墙往回抽一根线。
丁满指着地上的框。
“白天位置没动。我下班前还扫过。”
林照沿原路走进亭子,把推车推出来。车斗里两片落叶,一副旧手套,没有快件。
他将门卫室的备用照明提过来,放在不挡通道的架上。灯一亮,整块地重新看得清了。
“今晚不走地下投放。急件按你们原来的地面路线。”
林照翻过停用牌,解下地垫上的定位扣,收进工作袋。
丁满点头,给站里发了消息。那边确认今晚没有新增件,又让他顺路把推车带回去,明早省得再来取。
陈启站在亭外,抬头看那条光。
“这是余光节点。恢复亮度不难。”
林照点了点头。
“恢复后,能亮到什么时候?”
陈启看了他一眼。
“今天只看,没测过,不能给你报。”
“那先用这盏。”
林照拍了拍架子,灯罩轻响。
亭外来了位推婴儿车的住户。林照侧身让出路,将站点的空推车靠到亭旁,留出婴儿车经过的位置。那人走过去,脚步都没停,倒是车里孩子看见灯,举起小手拍了一下。
丁满蹲下来系鞋带。
“原来你们也会先拿个普通的顶上。”
“普通的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