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亭子就算送到,我买的是锅,还是一段负重训练?”
秦阿姨坐在北门亭外,手里摇着从家里带来的蒲扇。
她是来找站长说话的。
电饭煲已经验过,里面没坏。丁满刚替她把新箱子封好,她便拎起小板凳跟了出来,说要看看这条新路是不是专门让腿脚慢的人多走几步。
罗站长一见她就头大。
“阿姨,我们这还没开始。”
“那正好,开始前说,比开始后吵省力。”
林照从老周借来的小桌上抽出一张纸,分成左右两栏。
左边写亭子自取,右边写送到户门。
秦阿姨盯着第二栏。
“加多少钱?”
“不加。这批原来怎么送,最后这段仍怎么送。”
“那你们还折腾什么?”
林照指了指丁满,又指指她的脚。
“让他从能站人的地方上来,让您不用在家里练闪避。”
秦阿姨合上蒲扇,放在膝头。
“这话我能听懂。”
罗站长给丁满挑了十个已经征得收件人同意的试件,最远的一户在九栋。其中一件箱体很长,丁满比了比,说得侧着肩膀出来。有人愿意午休经过亭子时带走,有人让照常送到门口。
“先说清楚。”罗站长指着表,“你这里省五分钟,后面排队花十分钟,我不认。”
“算从进北门到交接完。”林照说,“送到户门的,再另算最后一段。咱们别拿亭子快,冒充所有人都快。”
他把表按亮,却没自己抢着计时,而是交给了秦阿姨。
“您帮我们盯一下。”
秦阿姨接过手机,将老花镜架起来。
罗站长嘴唇动了动,把话收了回去。
许棠带来一块方形的试用地垫。垫角有个可摘下的定位扣,扣子接在收件亭的旧通行牌上。
“丁满认的是这个扣。”她把地垫往旁边挪了一点,“挪过位置,他就得重新试。亭外还是走地面。”
丁满蹲下来,摸摸地垫边缘。
“这么小?”
“你想把亭子一块顶起来?”
他缩回手,认真比了比肩宽。
林照请罗站长先把试点报价确认下来。临时耗材与调试总共六百,跑通、能停、能改走普通路线,再结算;不成,退掉可退的材料,额外试工由各自事先认下的部分承担。
罗站长看完,先问了一句。
“昨天我听说,你们三楼下雨都能收回去。今天这件,你给个准数,多少分钟能好?”
林照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住。
“十件跑完,我给您数。现在给,是拿您的表许愿。”
秦阿姨忽然笑了一声。
罗站长瞥了她一眼,把名字写了。
林照、丁满也分别签下同意的试用范围。亭子里那一小块地方,在纸上只有两指宽,却比配送图上三条红线写得仔细。
铜章落下时,定位扣亮了一下。
丁满蹲下身,整个人像缓缓没进一盆水。过了一会儿,黄帽子从地垫正中出现,帽檐没有沾泥。
他抱着一个空箱子,先把箱子放稳,再出来。
秦阿姨抬抬下巴。
“上来以后,抬头看人。”
丁满照做了。
“这样不就挺好。”
亭边有人鼓掌,是赵女士。她正带老板散步,听说要量地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把软尺。
“你们这儿取件,人一排,推车怎么走?”
林照低头看刚画的等候线。它正横在亭口,一辆婴儿车被挤得只能贴着花坛绕。
车里孩子举着半块饼干,神情比老板还严肃。
赵女士扯开软尺,从车轮边拉到桌腿。
林照将小桌往里挪,等候线改到靠墙一边。秦阿姨的板凳也跟着移,罗站长只得抱着试件让了一趟。
“你们住户意见挺多。”他喘着气说。
赵女士将软尺卷回去。
“东西送给谁,谁就有点意见。老板倒是没意见,你问它?”
柯基正闻空纸箱,懒得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