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带着夜晚的寒意,吹拂着海岸边的细沙,也吹不散弥漫在我与萧沉之间那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浪涛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一声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离别奏响哀乐。
我刻意走在前面,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目光落在远处海平面上那轮时隐时现的月影上。
锁国期就快开始了,
送走他,斩断这最后的牵扯,对彼此都好。
我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
试图将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与不舍狠狠压下去。
“妻主。”
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喧嚣,
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我紧绷的神经。
我脚步一滞,心头猛地一刺,像被那两个字烫到,
立刻打断,声音冷硬:
“不必如此!”
“萧沉,事到如今。”
“你我之间,还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我加快脚步,不想再听他那蛊惑人心的声音。
可他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刻意无视了我所有的疏离。
那称呼反而越发明晰、越发顽固地从他唇间逸出:
“妻主。”
“妻主……”
一声声,没有哀求,没有缠绵。
却像钝刀子割着空气中最后的体面。
我加快了步伐,拒绝回头,拒绝回应。
用背影筑起最后一道墙。
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固执地喊下去,
可能直到我们登上渡船才会消失时。
然而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偏执的低唤。
那称呼里似乎掺杂了更复杂的情绪,
不再是单纯的委屈或祈求,
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妻主。”
“其实,”
“在凤翔国,你并非第一个……自称是我主人的人。”
萧沉那沉入寒潭般的、带着死寂的平静语气中,
竟猝然抛出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真相。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震惊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血液在瞬间冻结。
让我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寒意。
……
什么?
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被海风吹出幻听了。
主人?除了我,还有谁?
在他失忆的那段空白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海风的声音,浪潮的声音,全都变成尖锐的耳鸣。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看着我瞬间失态的样子,眼底深处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黑暗。
缓缓开口,将那段被刻意掩埋、也导致后来一切偏激决绝的过往,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当年,在万魔渊,”
“我吸收完净魔莲残影,疗伤结束后,我本想去天衍宗寻你。”
“但算着时间,你回宗处理大战,来回路途奔波。”
“我怕我们错过,便决定在你设下的结界内静等。”
萧沉的目光投向那波澜起伏的海面,
眼神变得悠远而冰冷,
仿佛陷入了那段他不愿回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