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好像突然灌进了大厅,冷得我指尖发麻。
恢复记忆了?
我当然知道,
因为如果没有恢复记忆,
他根本不会回来找我不是吗?
如果没有想起倾云峰,
没有想起前世军旅那些惨烈的纠葛,
没有想起本该属于我们之间的一切。
那在他眼中,
我们之间不就只剩,
凤翔国这套扭曲规则下,
我强求来的一切?
只剩下,新婚夜他捅向我心口的那一刀?
……
‘楚倾,你从最开始就是强行占有!’
……
‘你用你口中虚假的爱,粉饰你只是想得到一个能承受你变态欲望的畜生!’
……
‘我只是你养的一条发泄你欲望,满足你控制欲的狗’
……
‘楚倾,凤翔国的法则早已侵蚀了你,你日益膨胀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在这里如鱼得水,你根本离不开这里了。’
……
‘就算锁国结束,你真带我离开,你也不会放我自由,只是换了一个更精致的笼子拴着,继续供你折磨取乐!’
……
‘楚倾,你还不明白吗,你说前世我拒绝了你十次,今生你落得如此下场!因为你本身就是个虚伪,自私,以爱为名的变态!’
……
新婚夜,无数萧沉捅刀后控诉我的,破碎画面和情绪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又被我强行按捺下去。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我抱着阿阮,终于在内室回廊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廊道昏暗的烛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地上。我没有回头。
声音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那又如何?”
“误会?”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刻骨的疲倦,但很快又被更坚硬的冰层覆盖,
“萧沉,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我微微偏过头,让余光能瞥见身后那个模糊挺立的身影。
“洞房花烛那夜,你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听明白了,记得清清楚楚。”
“是我楚某粗鄙,手段卑劣,配不上您萧剑尊。”
这句话说出口,比想象中更平静,也更锋利。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无数次验证、无需再辩的事实。
“来人。”我扬声,唤来一直守在厅内的心腹女兵。
两名身着镇乾军制式轻甲、面容沉肃的女兵应声而入,快步走到萧沉身侧,虽未动手,但姿态已表明了“护送”之意。
“锁国期将至,互市将闭。”
我看着那两名女兵,声音恢复了属于统帅的冷硬与不容置疑,
“你二人,即刻护送萧剑尊离境。务必亲眼见他安然跨过国界,不得有误。”
“是!元帅!”女兵抱拳领命。
我这才再次转向萧沉的方向,虽然仍未完全回头:
“凤翔国对萧剑尊而言,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后不要再来了,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我抬脚便要继续转入回廊。
“妻主!”
一声压抑着无数情绪、带着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呼唤,猛地炸响在身后。
我的身体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