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萧沉几乎是低吼出来,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那点痛色被激烈的情绪覆盖,
“楚倾,你不——”
我扫视了一眼大厅,他的话太过不合时宜。
没等他说完,我猛地站起身,
抬脚踢翻了案几。
“咣当!”
一声后,空酒壶,瓷器和地面碰撞,又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萧沉!”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凤翔国!”
“不是你的玉清境!”
“还轮不到你一个男人在这指手画脚!”
这声响,就像是一个信号。
风月营大厅内的女将女兵们,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了然的、谨慎的,都投向了我们这边。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细微响动。
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挂起一个堪称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目光转向那些女将:
“诸位,实在抱歉,扰了各位雅兴。”
一位资历较老的女将目光划过我的侧脸和萧沉身上,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过,立刻会意,率先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楚帅说的哪里话!今日也尽兴了,时候也不早了,也该散了。”
她说着,搂紧身边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清秀男伎,
“多谢楚帅款待,末将……就先带身边这小美人儿,去后面歇息了。”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拉着美人各自散去。
告辞声此起彼伏,方才还觥筹交错,糜乱恣意的大厅,转眼间人就走得个干净。
留下的,除了侍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的几名女兵亲卫,便只有厅中伺候的几名男伎。
我的目光扫过一旁脸上还挂着酒液,面露惊恐又强作镇定的阿阮,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楚帅……”
阿阮似乎吃了一惊,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温顺地将脸埋在我肩颈处,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脖子。
他身材高大,却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我抱着他,转身,背对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萧沉,向通往内室的廊道走去。
“恕在下招待不周,不能奉陪了。”
我的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来,刻意放得平缓,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时辰也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萧剑尊就请回吧。”
“免得……脏了您的眼。”
我感觉到怀中阿阮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继续往前走,步调未乱。
“毕竟,”
我侧过头,嘴唇近乎贴在阿阮冰凉的耳廓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人听清,
“春宵苦短……最美不过,温柔乡。”
话音落下,我当真垂下头,在阿阮白皙的颈侧落下一个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欲望意味的厮磨,舌尖甚至轻轻舔舐过他颈间脉搏跳动的地方。
同时,抱着他的那只手,也暧昧地在他腰侧和后背游移,抚弄。
阿阮的身体在我怀中细微地颤抖起来,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甜腻的呜咽,把头埋得更深。
不知道为什么这亲昵的每一寸触碰都冰冷如铁,唯有心口旧伤的位置,传来熟悉的、沉闷的绞痛。
“楚倾。”
萧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有之前的愤怒或质问,而是沉淀下一种沉重的、几乎带着痛楚的沙哑。
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怀里的阿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搂着我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
“我们之间是误会。”
萧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破碎的恳求,
“求你能给我个机会和我说一会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