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意味着，如果你崩溃或试图自首，我们会采取措施让你冷静下来，他说，可能是隔离，可能是说服，可能是……更强制的手段。

强制？

别逼我说得太明白，高星说，至于A-1，那是针对月的。如果月失控，如果他的控制欲威胁到整个团体的安全，我们需要有办法制止他。

制止？得森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如果月，你要对他做什么？

高星转过身，目光与得森相遇。那目光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的光芒。

我不知道，高星说，这就是为什么有预案，但没有执行。我希望永远不需要执行。但如果那一天到来，至少我们有准备。

得森看着高星，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不是因为他暴力，不是因为他疯狂，而是因为他太理性了。理性到可以把自己的朋友当成数据，当成风险，当成需要管理的变量。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得森问，你本可以撒谎，可以说这是普通的日记。

因为你也需要准备，高星说，你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得森，而且是最脆弱的部分。你需要知道，在你身后有一个安全网，也需要知道，那个安全网是由人编织的，而人是不完美的。

高星走回桌边，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看这里，他说，这是我昨晚写的。得森今日状态：睡眠4小时，进食1次，社交回避明显，幻觉报告增加。建议：加强心理干预，必要时药物辅助。我在关心你，得森。用我自己的方式。

得森看着那行字，感到一种诡异的矛盾。高星确实在记录他的状态，确实在分析他的行为，但这种关心的方式如此扭曲，如此令人窒息。

删掉我的资料，得森说，删掉所有人的。我们不需要被监控，我们需要的是信任。

信任是奢侈品，高星说，而我们生活在战争状态。在战争中，情报比信任更重要。

这不是战争，得森说，这是我们的生活。

高星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抽屉。然后他转向得森，伸出手，像是要握手，又像是要递出什么东西。

你会明白的，他说，总有一天，当一切开始崩塌，你会明白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到那时，你会感谢我。

得森没有握手。他转身走向门口，在开门前停下脚步。

高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系统最大的风险，可能就是你自己？

高星的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想过，他说，所以我也有关于自己的档案。风险等级：极高。应急预案：自我终止。

得森走出公寓，关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心跳声在回荡。他快步走向楼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七星月内部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道裂痕，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吞噬一切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