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敲水缸的冰敲了半炷香,冰没碎,烧火棍断了。
“七哥,这缸是不是跟咱们有仇?”
陈默没理他,把怀里东西最后清了一遍。艮渊钥、铜镜、青灰色石头、干枯草茎、护脉丹三粒、破障丸三粒、闭息丸三粒、隐玉挂脖子上、两枚艮戒戴左右手上、引路石和地脉芯揣怀里。碎陶片和九枚铜钱留在枕头底下。他扛起铁锹出了院门,赵大牛从断棍里挑了一截长的别在腰后跟上来。
霜把草叶压得贴地,踩上去脆响。木牌林在晨雾里沉默着,陈默经过七号木牌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牌面底下的泥土裂缝里暗红色的光在霜底下微微透出来。他继续走。
矮崖底下郑通已经在了,灰白短褐上落了一层霜,右腿伸着,坎石绑在膝盖上。他左手攥着长棍靠在崖壁上。
“方脸的人昨晚来过。三个。我赶走了两个,第三个跑了。往内门方向。”
“什么时候?”
“子时之后。”
陈默把这件事记下了。“你守外面。赵大牛守通道口。”
郑通点头站到矮崖外面空地的中央,面朝外门方向。一个瘸了腿的人,一根棍子,炼气二层。
陈默侧身挤进石缝通道,赵大牛跟在后面。走到石洞门口的时候陈默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紧我。别说话。别乱动。”
赵大牛用力点头,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陈默跨进石洞。八卦圆上青纹石粉被霜盖了一半,“艮”位刻痕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石洞尽头裂口比之前窄了,碎石堆合拢了大半,但裂缝里还在渗暗紫色的黏液。
他把艮渊钥贴上去。暗红色纹路亮了,像被吸住一样紧贴石壁。石壁表面开始裂,裂纹里渗出暗银色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面石壁都亮了。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默把艮渊钥揭下来收进怀里,侧身挤进去。
里面很暗。暗银色的光从石壁裂缝透进来照亮入口处一小片区域。脚下是石地,表面有细密纹路。空气里一股极淡的土腥味混着水汽的凉意。陈默做了七次呼吸。气旋稳住了,坎位点跳了一下,左肋下方微微发凉。地下的水脉在附近。
他摸出引路石攥在左手心。入手冰凉,比平时凉了不止一倍。往左走三步更凉了,往右走三步暖了一点。他往左走。
赵大牛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呼吸比平时慢比平时浅。他在控制。
通道往下倾斜。石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暗银色的光越来越亮。走了约莫百步通道宽了,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很高看不到顶,暗银色的光从石壁纹路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地面上无数条岔路从中央一片水脉区向四面八方延伸。水脉区是一大片浅浅的水洼,水面泛着暗银色的光。九条岔路从水脉区边缘出发,有的往深处钻,有的绕回入口,有的在半路消失了。
陈默把铜镜摸出来。镜面上的细裂纹在暗银色的光里泛着银光。翻到背面,“七”字旁边那圈刻痕亮了。第一条岔路从水脉区左边出发往深处钻。裂纹的走向对上了。他收起铜镜往水脉区边缘走。走到水边的时候脚底下的石地在微微振动。很轻但持续。地肺兽。
陈默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闭息丸倒出一粒含在舌下。药丸化开一股极涩的味道从舌根往喉咙里钻。气旋转慢了,经脉里的灵气流动慢了,整个人的气息在往下沉。赵大牛在旁边看着他,圆脸上有一丝紧张但没有出声。
陈默等了几息站起来继续走。沿着第一条岔路往深处走。路很窄两边是暗银色的石壁。越往里走纹路越密光越亮。走了约莫百步前面出现了一道石壁。第二道石壁。比入口那面厚,表面没有纹路暗沉沉的。
他蹲下来把引路石搁在膝盖上,摸出破障丸倒出一粒含在舌下。暗金色的药丸化开一股灼热从舌根往喉咙里灌。他同时催动右手食指上的艮戒,戒圈内侧纹路发烫,气旋被压缩灵力密度往上蹿。左手旧艮戒跟着跳了一下,两枚戒指同时发烫,压缩的灵力在经脉里撞了一下又稳住了。他站起来右手攥拳,掌心里的艮位印贴着戒面,暗红色的光和暗黄色的光在拳面上交叠。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反震力从石壁深处弹回来震得右臂发麻。石壁裂了,从拳面砸中的位置往四周裂开,中间塌了一块露出后面的通道。
陈默把右臂甩了甩。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艮戒的温度降了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牛,侧身挤过塌掉的石壁。
通道后面的空间比前面小,穹顶更低。暗银色的光从石壁纹路里渗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发亮。地面很滑像是常年被水气浸润。陈默往前走了几步,引路石忽然变得极凉,凉得他掌心一缩。表面的纹路全亮了,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镇魂草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