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陈默只想骂人。

气海里的气旋长到鸡蛋黄那么大的时候卡住了。他做了四十九次呼吸，气旋转到第四十九圈就停，再转一圈都跟要他命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定神丸还剩最后一粒，他含了，凉意把胀痛压下去，但气旋纹丝没动。

艮篇的“缓引”到了二层之后，瓶颈比一层大了不止一倍。陈青的册子里写过一句话—三层之前，气旋需过坎。

坎不过，硬冲伤脉。”陈默把这句话嚼了两遍。坎。石桌上那颗黑子被孙管事从艮位挪到坎位，不是随便摆的。

演武场的事是他自己去的。赵大牛说肚子疼要蹲茅房，陈默没等。外门演武场在东侧，一片夯实的砂地。他到的时候边上围了十几个人，赵执事站在长条木案后面，案上两个木匣，匣边放着竹筒和铜锣。

“今日外门演武。炼气三层以下均可参加。胜者得淬体丹一瓶。”赵执事嗓门很大，“不准用兵器。只比拳脚和灵力。”

淬体丹。周芙的册子上写过，七叶一枝花根茎配地脉根须加青纹石粉，能拓宽经脉稳固气旋。炼气三层以下服用效果最好。陈默需要这个。

抽签抽到七号对十号。十号是个高个子，窄肩长臂，颧骨底下有道旧疤。他看见陈默，嘴角动了一下。“杂役处的也来打？”

陈默没接话。他把铁锹搁在场边，走到场地中央。十号先动，三步蹿到面前，右掌劈头盖脸打下来。掌风带着灵力，砂子被吹得往两边飞。陈默侧身让过，左脚往左跨了半步。十号左掌立刻跟上，从下往上撩。陈默往后仰头，掌缘从鼻尖前擦过去。

两招，都在躲。十号的掌法快，但步子乱，重心高。陈默忽然往前冲了一步，冲进十号双臂之间。十号往后撤了半步想拉开距离，陈默右手从底下钻出来，掌缘朝他左肋切下去。十号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两步。

站稳之后，十号脸上的轻慢没了。他双掌收回胸前，指尖朝上，掌面上开始泛光。暗黄色的光，很淡，但灵力确实在往掌心聚。

灵力外放。炼气二层以上才能做到。

十号右掌一推，一道掌影脱手飞出来，巴掌宽，速度极快。陈默侧身让过，掌影擦着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砂地上炸开一个小坑。陈默在砂地上左右闪避，掌影在他脚边和身侧炸开，砂子溅了满身。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号的双掌交替前推，陈默被逼得退到了场地边缘。

退到第七步的时候，他忽然改变了方向。迎着掌影冲了上去。十号愣了一下，右手掌影推出来，陈默侧头，掌风把他左边的头发削掉一缕。他冲到了十号面前两步远。十号的双掌来不及收回，陈默的右手探进他的掌圈内侧，五指张开抓住他左手手腕往下一拽。十号重心往左前方栽了一下，陈默左手从底下穿上来，拳面砸在他右肋上。

十号跪在砂地上，喘了几口气，把右手举起来摆了摆。

“七号胜。”

陈默走回场边把铁锹扛在肩上。郑通在石墩上看了他一眼，把棍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路。

陈默走到人群外面的时候方脸少年从内门方向走过来了。今天换了更新的灰白劲装，腰间的铁剑换成了玉柄的。他走到陈默面前两步远停住。左手手背上那道爪痕还在，结了痂。

“你赢了。”方脸少年说。

陈默没接话。

方脸少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跟陈默怀里那三枚一模一样。素面，边角磨圆，背面有纹路。他把铜钱翻过来给陈默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你手里有几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