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子遮住了脖子上所有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低调、得体、严丝合缝。

“今晚人多，别离我太远。”

顾星野点头，“今晚这个规模，我都不敢信。”

陆鹤鸣给他理了理西装领子，安慰道：“你有作品的，还有我呢，别怕。”

顾星野叹了口气，“别安慰我了，我这点作品，不够看，能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我心里清楚。”

走路的时候腰还是酸疼的，他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每次落步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腰完全不敢太用力。

顾星野哀怨的看了眼陆鹤鸣，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心好累。

喂狼真的是个体力活。

尤其是这个狼还怎么喂都喂不饱。

晚上六点半，宁城国宾酒店。

这场酒局说是酒局，其实是一场规格极高的项目启动晚宴，顾星野早早的就收到了邀请。

酒会的正式名称叫“纪录片《千秋》筹备交流会”。

文旅部和广电总局联合牵头，投资方里好几个大国企的名字，媒体只放了三家官方新闻社进场，没有任何娱乐记者。

大厅里的水晶灯从三层挑高的穹顶上垂下来，照亮了底下乌泱泱的人群。

有央视纪录片频道的总监，有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有几位享誉国际的纪录片导演，还有几个顾星野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老艺术家。

他看到张老师了，赶紧笑着迎上去。

张松文端着香槟，看到后拍了拍的肩，意味深长道：“今晚是个机会，来了就好好表现。”

顾星野心跳漏了一拍，“老师，我……”

张松文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温和的走开了。

大厅内的人端着高脚杯三两成群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娱乐圈觥筹交错的热闹，只有一种庄重的、近乎学术氛围的克制。

顾星野站在角落，端着一杯气泡水，脊背挺得笔直，心里想着张老师说的那个机会。

他站姿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眼神从容而专注，谦卑的跟每一个前辈打招呼问好，没人看得出他腰疼得快断了。

但陆鹤鸣看得出来。

他站在他斜后方不到半步的位置，一只手端着红酒，另一只手虚虚地扶着顾星野的后腰，只要他稍微晃一下就能立刻托住。

进门之后，陆鹤鸣先跟几位认识的投资人打了招呼，然后陪顾星野走到角落里，把他安置在一把有靠背的太师椅上，自己转身去帮他拿了一杯温水。

旁边一个年轻的场务小妹看到了，小声问同事：“那个给顾老师拿水的是谁？”

同事瞥了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纠正道：“是他老公，聚星总裁陆鹤鸣。”

小妹吸了口气，“他就是陆总？”

小妹默默在角落里掏出手机，在自己的私人小号上发了一条：“今天的酒局，顾影帝全程被他老公扶着坐下的，走路姿势有一点点不对劲！姐妹们我只能说这么多，再说号没了。”

整个晚上顾星野跟导演鞠躬握手，他就在后面半步等着。

顾星野侧身让路，他就跟着侧身，姿态自然得像是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