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顾星野眉头拧的更紧了，他有点紧张。

他知道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默许了那个称呼，默许了那种关系，默许了陆鹤鸣在自己的世界里占据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位置。

他说服自己了，但是真到了时候，他还是紧张。

而且他真的不确定陆鹤鸣行不行。

他太温柔了。

如果行的话那最好，听说在下面很受罪，陆鹤鸣这么温柔的人，应该不会让他太受罪吧？

如果不行呢？

不行那就自己来！他绝对行！

胡思乱想间车停在陆鹤鸣的私人别墅楼下，顾星野眉宇坚毅的像是要上战场。

微博的热搜还在沸腾，CP粉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始作俑者沈千帆醉醺醺的窝在自家被窝里，被经纪人没收了手机。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幸福的嚎叫，嚎完之后又拿起经纪人的备用手机偷偷刷微博，看着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喃喃自语：“队长我不是故意的，但姐夫真的很好啊，你要幸福啊。”

他抱着备用手机甜甜地睡着了。

陆鹤鸣住的是独栋别墅，整个别墅区就九幢，中式园林风格，亭台楼阁，依山傍水，绿化占比三分之二，比别墅的占地面积还大，地处闹市但是私密性在宁城首屈一指，顾星野来了这么多次都从来没有碰到过其他住客。

顾星野走进玄关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陆鹤鸣平常忙的时候都就近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将就一下，这里很少回来，但是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后，那个大平层他就很少去了。

之前有几次收工太晚，陆鹤鸣怕他一个人回公寓不安全，把他拉来这里过夜。

那几次他都睡在客房。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朝客房的方向走，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毯子。

那是陆鹤鸣给他备的。

顾星野睡觉喜欢搭着点东西盖肚子，这条毯子已经在这里放了半年，每次他来，毯子就在沙发上等他，从来没被收起来过。

陆鹤鸣在他身后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先洗还是我先？”他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明天早餐吃什么。

“你先。”顾星野声音也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听见陆鹤鸣在身后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往主卧的方向去了。

等门关上，顾星野才慢慢呼出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那条灰色毯子拿过来叠了又叠，叠了好几遍。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陆鹤鸣的样子，米色西装，银框眼镜，站在面前对他笑，说他比照片上好看。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人会是另一个他需要抬头仰望的对象。

后来发现不是。

这个人高高在上，但他会自己走下高台，走到他身边，求他携手。

他抱着毯子进了主卧。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陆鹤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的，眼镜摘了，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看到顾星野在他房间也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来。

他近视度数不低，没戴眼镜的时候看人会不自觉地眯眼，那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像一个还在上学的大男孩。

“我好了，你去。”

顾星野站起来往浴室走。

经过陆鹤鸣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柑橘和檀木混在一起的气息，冷淡又克制，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停了半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鹤鸣也没说话，伸手帮他把领口捋正了一点。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

从第一次在聚星电梯里开始，到每一次他上台之前，到他刚从纽约回来那天。

每一次都做得自然而然，像他生来就该帮他整理衣领。

顾星野有些想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停了两秒后又松开，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