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坐在那里的姿态没有变，脊梁骨还是那么直，但是眼神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以前看他的时候，带着感激，隐忍，带着疑惑和探究，离他最近的时候那双眼是含笑的。

美好到他每次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已经在脑海里过完了余生。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双眼睛看着他，平静的，坦然的，眼底那点陌生的诧异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绝望起来。

那是他愿意放下一切，只求能和他地久天长的人啊。

“顾星野。”陆鹤鸣看着青年，强忍着满目哀伤，“我教会你演戏，却没教会自己怎么爱你。”

“对不起。”

顾星野：“……”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记者们的闪光灯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地亮成一片。

陆鹤鸣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片刺眼的光里，把自己最鲜红的脆弱摊开来给所有人看，明明没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酸。

“我不求你原谅我之前的种种，只想问你一句，我的男主角，你愿意再给我一次试镜的机会吗？”

全场鸦雀无声。

追光打在顾星野身上，他安静地坐着。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把这一幕切成无数个定格的瞬间。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方竞凑过来低声问道：“你原来的老板喜欢你啊？”

旁边的声音窸窸窣窣，聚星总裁当众告白这件事太震撼了，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顾星野身上。

顾星野心跳如雷，他低下头掩盖住所有情绪，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一年前接过陆鹤鸣递来的合同，接过他准备的便当盒，接过他安排的所有东西。

现在这双手空着。

一抽一抽的在抽搐。

心脏又开始急骤跳动，一声一声撞在胸膛上，撞的整个心扉都振聋发聩。

这段时间他所有的空洞和麻木，好像都找到源头了。

原来如此啊。

他曾经想看陆鹤鸣能为他做到哪一步，可惜失望而归。

可，时过境迁，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又直白。

这不像他。

却也像他。

不择手段，确实是陆鹤鸣的风格。

顾星野抬起头，隔着三排座位与灯光，看着台上那个男人。

他笑的有些复杂，微微点了下头，现场一片嘘声。

陆鹤鸣看到了，他点了下头，然后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舞台。

他的脚步有点快，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第三排，在顾星野旁边那个空了一晚的位置上坐下来。

顾星野没有说话，陆鹤鸣也没有，两个人并肩坐着，和一年前微博之夜的座位一样。

时隔一年，他们再次同框了，近到都能闻到彼此身上温热的香味，熟悉的直往心脏里钻。

顾星野垂下眼睫，又很快微笑的抬眼看向舞台。

颁奖典礼开始了，《无声》拿到了最佳剧本奖，编剧上台的时候方竞在台下哭的不能自已，拉着顾星野的胳膊不停的念叨，直到进入最后的环节：最佳男主角。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名单。

五个提名者，四个是老戏骨，一个是顾星野。

方竞和编剧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台上。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最佳男主角——《无声》，顾星野，恭喜顾星野！”

全场掌声如雷，方竞激动的捶了一下编剧的胳膊，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顾星野坐在原地。

第一排的所有人都转过身对他鼓掌，他耳朵里尽是嗡嗡轰鸣，浑身血液一刹那全燃了起来，滚烫的在血管里疯狂叫嚣着。

从二十一岁被下药的那个夜晚走到今天的颁奖台，他用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里的每一个夜晚，每一场淋过的雨，每一个被人说“也就那样”的瞬间，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他在如日中天的时候离开了聚星，转身四处碰壁，走投无路时接了个低成本的文艺片。

这个文艺片，在今夜，将他送上了影帝宝座。

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这一次，话本里的那束光稳稳的绽放在他身上，他再也不用渴望别人光芒万丈的来拯救他了。

陆鹤鸣第一个站起来给他鼓掌，手都拍红了还在使劲拍。

他侧着头看着顾星野，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光，带着纯粹又掩饰不住的骄傲。

“上去。”他轻声说。

顾星野站起来，一步一步坚定的往舞台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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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外内心小剧场

小顾同学：……疯了？唔但是看着有点顺眼了。

陆宝宝：??︿??要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