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走红毯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微博之夜穿过的白西装。

他喜欢这件。

它陪他从陆鹤鸣和穆成渊中间穿过，陪他做过一个不选任何人的决定。

如今再穿上它，跟新的没什么区别，穿在他身上感觉比一年前更贴合了。

红毯还是那条红毯，记者还是那些记者，但没有人再问“顾星野是谁”了。

他走到签名板前，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面对镜头。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海，他站在海中央，不躲不闪。

“顾星野！看这边！”

“星野！这边这边！”

“笑一个——”

顾星野微微弯了下嘴角，笑容平静又笃定。

他走进会场，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左边，不前不后，刚好能看清舞台，又不被聚光灯直射。

他坐下来，发现左边的座位空着，椅背上贴了名牌：“聚星传媒 陆鹤鸣”。

他的心跳顿了一拍。

陆鹤鸣会来，这不算意外，聚星是金屏奖的赞助方之一，陆鹤鸣每年都会出席。

但他的座位在自己旁边，这不合理。

陆鹤鸣的地位，位置肯定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他不是一个会让座位巧合出现的人。

每一个位置的安排，在他那里都有意义。

他收回视线，端正地坐着，把呼吸调稳。

灯光暗下来，颁奖典礼开始了。

进行到中段，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特别环节——“年度表演致敬”。

大屏幕上播放了过去一年里最令人难忘的表演片段，从老戏骨到新人都有。

《无声》里最后一幕的片段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少年的笑容干净澄澈的不像话，全场掌声雷动。

镜头切到顾星野，他微微低头，算是回应。

然后主持人上台，说了一段串场词，大意是感谢所有用表演打动观众的演员。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语气从职业化的热烈转为一种更柔和的、像是临时发挥的语气：“接下来这个环节，不在流程单上，是聚星陆鹤鸣陆总主动向主办方申请的，他说，想借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台下一阵骚动。

媒体记者纷纷坐直了身体，摄像机全部转向了观众席第一排。

顾星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想干什么？

念头方起，顾星野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一年了，他听到这个名字居然还会不自觉的去思索一下。

娱乐公司永远不缺新人，陆鹤鸣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从来就不缺主动想爬他床的人，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忘记自己了。

真可笑。

陆鹤鸣从后台走出来，站在舞台了。

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银框眼镜换成了无框的，头发比一年前短了一点。

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不少，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

他走到舞台中央，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

礼堂里安静下来。

陆鹤鸣站在聚光灯下，手里的话筒握得很稳。但靠近了能看到他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紧张。

“各位。”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近乎于固执，“接下来的几分钟，跟聚星无关，跟金屏奖无关，是我陆鹤鸣个人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