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星野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他有点不知道想问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
穆成渊没有追问,就这么站着,和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着同一片雨。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顾星野感觉到肩膀上的毯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是穆成渊。
他把那条快要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了上来,盖住了顾星野被雨水浸透的肩膀。
手指隔着毯子按在他的肩胛骨上,没有立刻拿开。
“好好拍。”他说,“这部戏能让你一步登天。”
顾星野:“……”
穆成渊收回手,转身走了。
顾星野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还烫着的咖啡,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沿着青石板路走远。
雨把他的背影冲得很淡,像一滴墨水掉进水里,慢慢洇开,慢慢消失。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很苦,没加糖。
他想起来了。
穆成渊买的这杯和他三个月前在星隆四十八楼看到的是同一种。
那天穆成渊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他多看了两眼。
穆成渊什么都没说,但他记住了。
四十三天的沉默之后,他用一杯咖啡和一个动作,证明他什么也没忘。
顾星野把杯子握得更紧了一点,闭了闭眼深吐出一口气。
他的爱情,真的挺波折的,被人吊成这样,一口气喘不上来也咽不下去,难受的整颗心都在堵着。
陆鹤鸣站在老洋房二楼的窗户后面,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本来是想去叫顾星野上车的,从二楼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穆成渊走到顾星野面前。
他停住了脚步。
于是他从头到尾看完了那场无声的戏——
那杯咖啡,那条被重新拉上来的毯子,那只在他肩膀上多停留了几秒的手。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细针,扎在他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他太了解穆成渊了。
穆成渊这个人不会对任何人做多余的事。
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一个新人演员的剧本,能记住三个月前办公室里一个访客多看了两眼哪杯咖啡,能注意到他身上一条快要滑落的毯子,这些都不是“顺便”。
没有一样是“顺便”。
穆成渊在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有一个精确的坐标,而这个坐标的中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成了顾星野。
陆鹤鸣走下楼梯,脸上的笑容已经重新戴好了。
温润的,得体的,滴水不漏的。
他走到顾星野身边,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位置刚好是刚才穆成渊碰过的地方。
“走吗?司机到了。”
顾星野转过头。
陆鹤鸣的笑容在雨后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干净,干净得像一张刚印刷出来的纸,墨迹还没干透,他忽然心里就舒服了。
刚才被穆成渊吊着的那点情绪一瞬间就散了。
陆鹤鸣也很糟心,但是这个狐狸大多数时候对他都很温柔周到,甜滋滋的,一路暖到人心里。
顾星野笑着点头:“好。”
陆鹤鸣看着他的笑也笑了,抬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星野把咖啡一口气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咽下去的时候苦的皱了皱眉,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两步,陆鹤鸣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