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吧。”陆鹤鸣走回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支笔，在指间转来转去，“坐吧。”

他的姿态变了。

从赵牧源进来开始，陆鹤鸣的坐姿就变了。

顾星野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该不该笑。

陆鹤鸣的背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笑容更精确了，精确到每一道弧度都像是在说“我很好，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更好。”

就，很诡异。

顾星野头一回见他这样，莫名的觉得，这一刻的陆鹤鸣，似乎有点脆弱。

但他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赵牧源在他对面坐下来，穆成渊坐在侧面。

顾星野犹豫了一下，坐回了陆鹤鸣旁边的位置。

“俱乐部选址定了吗？”陆鹤鸣打开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定了，城东那个老体育馆，改建一下。”赵牧源说着，目光却飘向顾星野，“听说你在聚星了？”

顾星野点头，“嗯。”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三个多月了。”

赵牧源笑了一下，“鹤鸣很会捧人，你在聚星肯定很不错，成大明星指日可待。”

他笑的有些复杂，顾星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下意识的看向陆鹤鸣。

这诡异的气氛……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他演的第一部戏刚杀青。”

陆鹤鸣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有种刻意的骄傲，“周导说他很有天赋。”

“我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培训，形体、声乐、表演，全是一对一的老师。”

他在一件一件细数自己的功劳，顾星野垂着眸子思绪浮游。

陆鹤鸣说的这些，是不是在故意刺激他前男友呢？

眼角余光偷看了一下，赵牧源只是听着，脸上平静的没什么表情。

“挺好，有人照顾就行。”

“你托我照顾他，不就是怕他没人照顾么。”穆成渊开口了，声音很平，“现在有人照顾了。”

顾星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穆成渊靠在椅背上，姿势很放松，目光沉静的看着窗外。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潜台词是什么？

顾星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没琢磨透。

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他有些如坐针毡。

“成渊跟我说你签了聚星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信。”赵牧源重新看向顾星野，“你小时候瘦得像只猫，现在还是瘦。”

顾星野尽量让自己自然一点，“吃得少。”

“多吃点。”赵牧源的语气也很自然，“打拳的人都知道，吃不饱就打不动。”

“他又不打拳。”陆鹤鸣笑着接过话头，“他是演员，要保持身材的。”

“我专门给他请了营养师，每一餐的热量都算好了。”

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顾星野的椅背上，身体微微侧过来，做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

顾星野浑身僵硬了一瞬，没有躲。

陆鹤鸣身上有一股很暖的木质香，此刻他靠过来，那股香味钻进鼻翼里，世界陡然寂静了一瞬。

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常快了一些，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

陆鹤鸣也没有再靠近了，他就那么坐着，难得的有些懒散。

“营养师？”赵牧源的目光从陆鹤鸣的手臂上扫过，停在顾星野脸上，“你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现在还有人帮你算热量，日子确实好了。”

顾星野：“……”他该说什么？

“是啊。”陆鹤鸣的手从椅背上移到了顾星野的肩膀上，轻轻搭着，拇指在他的肩胛骨上若有若无地摩挲，“星野现在是我的人，我当然要照顾好他。”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了，顾星野抿着唇没反驳。

老板让他配合，老板今天好像想要在前男友面前演出戏，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拆老板的台。

他说这么暧昧的话也不是第一回了。

这三个月，这种话他说了无数遍。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赵牧源咬了咬腮帮子，神色复杂的看着陆鹤鸣。

穆成渊停下了转动杯子的动作。

只有陆鹤鸣还在笑。

他的手指在顾星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滑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