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酝酿了很久,硬是把眼泪逼出来了。
最近过的太好了,哭不出来,好丢脸……
张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哭得很用力。”等顾星野哭完,张老师缓缓摇头,“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顾星野面颊有些烧红,硬撑着反驳:“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张老师打断他,“你只是在调动情绪记忆,想起自己过去的伤心事,把眼泪挤出来。”
顾星野:“……”
张老师一针见血:“这不叫表演,这叫自虐。”
顾星野哑口无言。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哭了。
“真正的表演,”张老师走到他面前,“不是你哭,是让观众替你哭。”
“你自己哭得越凶,观众离你越远。因为你在替他们哭,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顾星野。
“擦干净,再来一遍。”
顾星野听话的擦了脸,重新站好。
“这次不要想你的伤心事,想你最想得到的。”
“那个人,那件事,那个你永远够不着的……”
张老师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你想到了什么?”
顾星野的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赵牧源。
他想到了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巷子里的人。
想到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几乎捏碎他的骨头。
想到他在每一场比赛之后对着镜头说“这一拳,送给以前救我的那个小孩”。
想到他从没来找过自己。
一次都没有。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他在电视上追逐了那人十年,本来没觉得,只是追个心里安慰而已。
可突然有人说,你追逐的那个人其实一直在找你。
他只是没找到。
但是他托我找你,托我照顾好你。
顾星野顿时心里就酸酸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倔强的憋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就那么红着眼眶,安静地看着前方,嘴角的笑容明明灭灭。
张老师看了他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这遍就对了。”
顾星野眼眶还是红的,愣愣的含着眼泪看向他。
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有点悟性。”
……
第三个月的时候,陆鹤鸣给他安排了第一个工作,是一部剧的配角。
角色只有六场戏,台词加起来不到两页,但人设很完整。
一个落魄的天才钢琴手,在故事的最后自杀了。
“又要死啊……”顾星野看着剧本嘟哝。
他演龙套的时候死过太多次了,怎么来聚星了还要死。
“这个角色适合你。”陆鹤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你现在的状态,演不了阳光开朗的角色。”
“你身上的那种东西,那些压抑、孤独、咬着牙的劲儿,正好和这个角色贴脸。”
这阵子陆鹤鸣对他事事上心,面面周到,说句体贴入微都不过分,顾星野被他照顾的有些习惯了,感觉自己可能是有点恃宠而骄,还在试图挣扎一下:“我可以试试别的……”
“先试这个。”陆鹤鸣的语气没变,但话里的余地已经没了。
“你的第一部作品,我帮你把关,相信我的专业和眼光。”
“你现在是纯新人,从小角色露露脸最好,也看看观众路人对你的眼缘。”
“……”说得好像,有点专业。
顾星野沉默了几秒。
“好。”
陆鹤鸣满意地点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拍摄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顾星野手心,“这个给你。”
是一把车钥匙。
顾星野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眉头微蹙,“陆哥,我不——”